小小的巴掌脸上,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瞅着他。好似丛林里好奇的雪豹幼崽,又像冬日里喜欢吃枝头柿子的银喉小雀儿。
穆言持怔了怔,目光扫过一旁的门匾又移了回来。
“季清禾?”
小肥啾点点脑袋,斗篷的风毛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,巨大的帽檐一下子将他的脸埋了进去。
穆言持有些想笑又觉时机不太对,清了清喉咙全当没看见。
“府上无事吧?”
墙头上的脑袋左右晃了晃,穆言持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里。
事发突然,要不是季清禾洞察秋毫,让小弟赶回来做了多手准备,穆府上下一众妇孺仆子,可不会如现在这般全须全尾了。
穆言持还有公务在身,无法多说什么,只抱拳道了声谢,打算尘埃落定后再与父亲兄长亲自登门。
“昊安在后面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说罢一拉缰绳,他带着手下换了条巷子继续赶路。
季清禾目送对方离去,正想感叹一声穆二哥真是骏马长枪、潇洒俊朗,后头远远传来一声“狼嚎”。
“阿禾——”
墙头上的脑袋急急转了回来,朝对方狠狠招了招手。
“停下,有油!有油!”
穆昊安哪里有金鳞卫使的反应,还在亢奋看见好友,马鞭甩得更利索了。
见此情形,春雪赶紧带着暗卫飞身下墙去拦。
险之又险,还好在对方摔个大马趴前,帮着拉住了缰绳。
穆昊安下了马都没发现地上湿润的是几滩油,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墙头就开始朝门口跑。
季清禾无法,叫管事把门打开。
扶着暗卫的手季清禾小心下着梯子,小少爷已经将人挤开亲自来接了。
“阿禾,阿禾,那些人好可怕,呜呜呜——”
刚才还策马扬鞭、疾驰向前的家伙,这会儿扑在少年怀里直哭,反差感简直不要拉得太满。
季清禾满头黑线,本就头昏脑涨,更觉得耳朵疼了。
将人从身上扒下来,按在廊下坐好。小少爷激动的想起身,屁股还没离开凳子,就被季清禾的眼神又钉了回去。
小少爷这回学乖了,规规矩矩坐那儿,讲述起这两日的经历,总算让季清禾摸到些许头绪。
之前没有禁宫的消息,不想穆昊安这里却不少。
穆昊安挺过了叛乱当夜后,派小厮锦泰过来报信。后头便被他大哥穆行简带走了。
去了哪?竟然是被带进宫了。
他莫名其妙在朝房的圈椅上坐了半天,腰坐硬了,屁股坐疼了,茶水也喝了一肚子,正想去茅房,内官进来说天子召见。
陛下没有如传闻中那般卧病昏迷,人靠在床头起不来,却还能说话。
父亲,庆王,还有几位尚书大人都在,太医全在耳房里候着。
穆昊安也是心大,旁人早畏惧天威腿脚发软脑子发憷。他倒好,跟着站在一旁,居然努力听墙角。
他给自己定位很准确。
御书房这辈子自己是不可能过来议事的,但他家清禾肯定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