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怎么可能是爱情,明明是亲情。
虞老师让他做虞窗月的靠山,做家人,唯独没让他做她的恋人。他把这事记得很清楚,时间一长,转眼三年,早已成习惯了。
她给他发信息,派他去做任何事。
他半夜翻窗进一家出版社公司,浇死人家的发财树,竟没觉得有半点不合理,只是因为虞窗月跟他说,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先派员工去打碎她们公司的发财猫的。
她说什么,他就做什么,言听计从三年。
他以为足够了解她,现在看来,他对她根本不了解。
一个曾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子,能活着就已经很难了,他觉得她现在嚣张跋扈的程度还是太轻了,甚至可以再恶劣一些,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从前那种日子,她究竟是怎么一天一天熬过来的,他彻夜未眠,想了一整个晚上。
虞窗月回到四合院家里,刚一进屋,打了个喷嚏,赶紧打开暖气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。
零下十几度,她露着肚脐,要风度不要温度,还是很冷的,但习惯嘴硬了,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如此。
她今天是故意画浓妆回去拍全家福的,反正在虞知林眼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混混,那她就干脆再差劲些,让所有人知道,他虞知林唯一的女儿是多么上不了台面。
她躺在床上,一觉睡到天亮,眼皮越睡越沉,从脖子到脸颊,温度一点点升高,皮肤异常泛红。
明明下半夜温度更低,暖气保持二十几度的恒温,不算热,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闭着眼把被子都扔到地上,不一会儿又觉得身处冰窖,寒冷刺骨。
冷热交替,任谁也睡不着,翻来覆去,最后也没力气了,软趴趴缩成一团靠着墙边。
她不是睡过去了,是晕过去了。
等再醒来的时候,她浑身酸疼,头疼欲裂,揉着脖子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,先闻到的是一股饭味。
奇怪,她从搬进来就没在厨房做过饭,平时就是用微波炉加热超市买回来的熟食,或者叫外卖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打开的药,还有盛放在玻璃杯里的半杯水,水已经凉透了。
她皱一下眉,想到昨晚迷迷糊糊,就感觉到有人碰她的肩膀,硬是把她从床上拽起来,给她嘴里喂进去什么。
她好像打了对方,一拳打过去,软绵绵的,一点力气也没有,最后她的手碰到男人的身体,腰身窄而有力,摸到西装马甲上的纽扣,向上摸到弹软宽厚的胸肌。
她还以为是一场春梦。
家里进贼了,她攥着被角,眼神一瞥,看向旁边竖着的白色保龄球球杆。
她举着球杆走出卧室,双腿还是软的,脚下无声,闻着厨房里传出来的饭香,肚子咕噜叫起来。
厨房里,男人背对着她,挺括的白色衬衣,袖子卷到小臂,青筋脉络从肘内侧延伸到手背上,肩背自然绷紧,深色西裤裹着紧瘦腰胯,系着一条窄皮带,围着块深色围裙,围裙的绑带在他身后打着一个结。
黑色碎发垂落在额前,低头专注看着案板,一手握刀,骨节分明的指节抵着刀背。
有点眼熟。
“你怎么在我家?”
闻彰明端着一碗白粥从厨房出来,粥里加了青菜和肉丁,交到她手里,撇一眼她手中的球杆,神色波澜不惊。
“把这个喝了,然后吃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