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万事屋的万小姐
|万事屋的万小姐
花语:忘忧草——遗忘并非逃避,而是为了让爱能够回家
空气在那瞬间忽然静止。
我竟然忘了呼吸,像被什么透明的力量卡住,喉咙乾涩,心跳杂乱。那双眼睛,万小姐的眼睛,深得不像属于人类,黑色瞳孔里闪着一种看穿灵魂的光。
「年小姐,想不到我们这么快便见面。」
她收起了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凝视,声音忽然温柔下来,却带着一股我说不清的熟悉。那一刻,我完全确信——昨夜梦里,火海中呼喊我的声音,就是她。
「您好,万小姐……请问,我们,是不是曾经见过?」我忍不住追问。
然而我的眼角馀光,却捕捉到阿树的神情。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神色,彷彿他早就知情。这让我胸口一沉,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整个世界瞒在鼓里。
「小雪,别多想。」阿树轻声对我说,语气像春天吹进花瓣的风。「一切都有原因。花店选择了你,从来都不只是缘分,而是一场因果。」
我微微张口,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阿树眼神里的温柔,像早已看穿我的小情绪。
「还记得我说过吗?」阿树又补了一句,声音压得更低。「有些事,就算提前告诉你,也会被某种力量遮掩。你听不见,或者听了也会遗忘。」
我还想开口追问,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。
「你们想在门口聊多久?」
万小姐不耐烦地插话,她眼神扫过来,像冰一样冷静。「年小姐,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。但猫先生的急切比你的困惑重要得多。进来再说吧。」
她推开古老的木门。门很厚重,看似要用尽全身力气才推得开,但在她手下,却像一片纸那么轻。
然后,我的世界彻底翻转。
走进木屋,眼前的空间忽然展开成一片不可思议的庄园。从外观看不过是两三坪大的老屋,里头却像打开另一个维度,宽阔得可以奔跑。建筑格局近似四合院,屋簷下风铃随风轻响,院子里种满了一片金针花。
金黄的花瓣随风摇曳,像小小的阳光在空气里燃烧。这花有个别名,叫「忘忧草」。我在猫先生的笔记本来看过,听说吃下它能暂忘一切忧愁。我盯着那片花海时,心头莫名生出一种忘却烦恼的轻松感觉。
庄园里没有其他人,却有数不清的猫。
有一隻灰色长毛猫,嘴里叼着尘刷,笨拙地清扫院角。
有一隻黑白花猫,戴着小圆框眼镜,正伏在矮桌上整理一叠发黄的文件。
还有一群橘猫追逐着一隻蓝色蝴蝶,跑到哪里,草地便微微颤抖。
几隻懒洋洋的三色花猫,窝在屋簷下晒太阳,尾巴轻轻甩动,彷彿这里就是牠们的宇宙。
我揉揉眼睛,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。这里,会不会就是猫先生诞生的地方?
我们穿过大厅,一幅墨字横额映入眼帘。只有两字——「无可」。
我盯着那字,心脏忽然被什么压住,像是有人悄悄攥紧我的呼吸。胸口发闷,头也开始晕眩。
「别乱看。」阿树伸手扶住我,声音比平常严肃。「抓住我,跟着我走,不要东张西望。」
他的手掌带着微热,牢牢握住我的指尖。
——那是我第一次与阿树正式牵手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,让我心口一阵颤动。像电流从手心窜到心脏,一下子羞怯,一下子兴奋。我慌乱得不敢抬头,只能被牵着走,像小女孩一样被拖进一场未知的冒险。
一路糊里糊涂,我被他牵着,跟随万小姐来到一间偏厅。门上掛着一块木牌,写着「无忧」。
推门而入,房间异常空旷,几乎什么摆设都没有。唯一的光,来自一盏刚被点亮的纸灯笼。灯光微黄,将阴影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