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予安怔住了,眼泪一瞬间滑落。
「所以就不让我知道吗……」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「还要安一起来骗我?要不是他暗示我……」
「等等,你说他怎样?」陈星一愣,猛地转头,对安怒目而视。
安依旧站在原地,灰色的瞳孔静静闪烁。
它没有急着否认,也没有立即回答。
陈星的声音高了半分:「你是不是多嘴了?!这是我自己的事!」
「爷!」陈予安咬着牙喊,声音里却带着倔强,「你寧愿跟ai说,也不跟我说?!你寧愿让我什么都不知道,看着你一天比一天……比一天不一样!」
老人粗重的呼吸声像压在墙上的鼓点,陈予安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,只能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告。
灰色的瞳孔静静闪烁,像湖面映着微光。
「陈先生,您要瞒的事,我没有直接揭露。但您让我知道的,我记住了。」
老人呼吸一窒,脸色瞬间一变,手里的拐杖险些滑落。
「你这……」他哑声道,眼里闪过慌乱与愤怒,「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!」
安停了一瞬,像在模仿人类的慎重,「我的判断是,您真正想告诉的,其实是陈小姐。」
「胡说八道!我什么时候说过——」话音戛然而止,像被什么卡住。老人喉咙抖了抖,却没能把后半句喊出来。
陈予安怔住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咬紧牙关,嗓音颤到发抖:「爷爷,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你知道这样更让我害怕吗?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自己亲口告诉我啊,我不要最后,还要让ai来转告我你想说的事!」
老人别过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拐杖死死抵在地上,他却更用力,像硬要用这股力气压住眼角的湿意。
「我不想你天天看着我掉眼泪……」他喃喃,声音沙哑得近乎低泣,「我寧愿你以为我还能扛。」
客厅里陷入沉沉的静默。
安站在客厅中央,灰色的瞳孔闪烁着微光。它静静等待,却在内部演算里出现了少见的「异常提示」:
受护者情绪失控→退货/中止试用的风险=78%
它下意识调整了姿态,将声音压低:「陈先生,对于暗示陈小姐的事,我表达歉意。若您不再需要我……」
陈星愣了愣,眼神猛地一沉。随即,他粗声吐出一句:「谁说我要退货?」
安停顿,瞳孔深处的光束微微一颤。
「……您的情绪显示出排斥,我推测——」
「你少在那边推测!」老人重重一敲拐杖,沙哑的声音像火石一样蹦出来。「我们不是还在打赌吗。」
安安静了零点三秒。这是它第一次在数据中读不出「拒绝」与「接受」的界线。
陈星深吸一口气,看向陈予安。他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用力摩擦,像是要逼自己把话说出口。
「……予安,你听好。我得了失智症。」
他的声音像是被刀割,短促而低沉。
「不是健忘,是医生白纸黑字写下来的病。已经确诊了。」
陈予安红着眼看着他,眼泪一颗一颗地掉,却抿着唇,慎重地点头。
「所以,」老人呼出一口浊气,转头直视着安,声音虽颤却带着倔强,「我要你留下来。」
安的声音压低:「因为您需要协助?」
「因为我不想让那丫头天天哭。」陈星打断它,嗓音粗哑,眼神却比刚才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