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绷紧的弓弦发出一声轻响,一支羽箭穿透空气,直直的命中了那人的心臟。
当那道瘦骨嶙峋的身影被射杀在废墟中时,吴越国朝覲队伍不约而同的止步,抬头望向了马背上的少年。
“死!”
钱玖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四个字,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。
歷史上最为可怕的两个时代:五胡十六国、五代十国。
他第一次亲身体会乱世的骇人、可怖。
例,十国之中的南汉皇帝刘鋹,所作所为著实令人髮指,一度把残暴与荒诞推向了极致。
即便是北宋立国后,这种事情也曾发生过。
宋太祖赵匡胤的小舅子王继勛,凭藉外戚身份横行霸道,其恶,苍天不容。
五代之所以將国都从洛阳迁移至汴梁,不单单是因为粮食、军械运输汴梁困难。
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,洛阳人口从盛唐时期的数十万暴跌至不足三千。
街头巷尾荒无人烟,倖存者只能逃离家园。
大唐最为繁华的神都,变成了尸横遍野、阴风阵阵的鬼城,何等恐怖。
人和野兽最本质的差別就在於知荣辱、懂礼节。
连这一点都失去了,那人还是人吗?
或许现在的钱玖管不了全天下,可他的价值观不允许他视若无睹。
也正是从此刻起,这个两世为人的吴越国王子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定:救国不如救人,汉人之悲痛源於这天下遍地藩镇、军头,解决了他们,便是解决了最大的祸端。
“走!”
水丘昭劵、孙本对视了一眼,扬起右手,停下来的吴越国朝覲队伍再度前行。
孙太真悄悄地拽了拽钱玖的衣襟,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鼓励和支持。
“我们也走。”
钱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,再度策马前行。
黄昏已至,漫天硝烟遮蔽了阳光,一片灰濛濛,好似幽都鬼域。
吴越国朝覲队伍来到了城中心,在破败的县衙官署中安营扎寨,扈从甲士十人一行,巡弋周遭,眼神锐利如刀,浑身上下充斥著警惕心。
一些人已经四处拾木材,点燃了篝火,驱散四周的黑暗与夜晚的冰冷,一口铁锅悬在木架上,清水燉煮下的羊肉瀰漫著勾人的香味。
“咕嚕!”
水丘昭劵一手端著羊汤,就著干饼子狼吞虎咽。
孙太真、钱玖坐在一旁,一个蜷缩著身子,一个呆愣在原地,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回过神来。
孙本不忍自家妹妹饿肚子,將一块干饼递了过去,孙太真摇了摇头。
“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