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子失德,河北沦丧,乾坤败坏,上下失序,乃至火焚宫禁。”
“京师一日三惊,公卿贵庶皆不得安。”
“令公数十年背负天下人的期望,临危之际,復相庙堂,此乃社稷之幸也。”
“於此危急存亡之秋,正该效仿武侯诸葛亮之风范,承先帝临终託付之重任。”
“像伊尹、霍光那样行使权力,復大统於正朔,扶皇七子石重睿继承皇位大宝,诛奸逆,却北国,正朝纲。”
“若有令公在京城主持政事,太原军民,刘令公以下都愿意追隨,甘为驱驰。”
柴荣慷慨激昂,直言不讳,声音响彻整座偏殿。
赵匡胤都看傻了,这兄弟这么猛,连如此机要之事都敢这般直諫。
冯道从位上起身,在原地踱步,脸色始终平淡若水,让人看不清真意。
“你这一番话是太原令公教你的?还是你父教你的?”
许久,冯道凝视著郭荣,问道。
殿侧的范质、下首的赵匡胤脸色微变,气氛有些凝滯。
“哗啦!”
柴荣双手掀起衣服下摆,跪在地上,行叉手礼,回道:“这是卑职昨夜入宫,巧遇宫中失火,京师大乱,这只是卑职的粗浅之见。”
“小子好胆!”
范质厉声喝道。
“令公。”
柴荣丝毫不惧,大胆发言:“国势衰微,卑职不敢不直言,以諫令公。”
“幸好。”
冯道微微张口,道:“是出自你自家的见识。”
“此番话,若是出自太原令公。”
“此刻,你已人头落地。”
“呼!”
柴荣心中大惊,忙低下了头。
“后生。”
“你太嫩了。”
“刘知远,起自蓬蒿,久歷卒伍。”
“什么没有见识过?什么没有经歷过。”
“他若是想当渔翁,不会如你这般直白难看。”
“说实话吧。”
冯道一顿劈头盖脸的说教让柴荣熄了对汴梁朝廷、天子的小覷之心。
柴荣抬起头,郑重道:“刘令公与家父,命卑职向令公討一句实话。”
“天子,还可不可恃?”
“京师还能不能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