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恃,不能守。”
冯道想也没想,给出了回復。
“刘令公问,大势如此,河东该何去何从,令公可有所思?”
柴荣的视线隨著冯道的移动而动,急声道。
“他本是天下第一能等之人,等了一辈子了,还在乎多等这些日子吗。”
冯道的浑浊老眼中倒映著河东太行之间,那道虎踞龙盘的身影。
“诺。”
柴荣应声,不做其它,悄然退出殿外。
赵匡胤守在屏风外,安安静静的做他的中书门下侍卫指挥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“郭某不过后生小子,胡言乱语。”
“桑相公,却是认真的。”
范质注视著柴荣远去的身影,嘆息道。
“老夫倒寧愿这满朝文武公卿都如这胡言乱语的小子一般。”
冯道顺手將阅过的奏章递了过去。
范质接过后,苦口婆心道:“这是时势,人力多不能移也。”
“官家自家都要弃了这天下,令公这又何苦呢。”
“你也以为我是为了官家。”
冯道一边伏案查阅近日下面呈递的奏章,一边说道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眾人高歌劝进之时,令公怀抱幼子,闯出宫禁。”
“如今眾人皆曰:当行废立,却又只有令公还在辛苦维持著他。”
范质眼中掠过一抹讶异之色。
冯道捧著挑挑拣拣出来的奏章放在案上,隨即坐下,言之:“老夫没想那么多,就是觉得不公平。”
“不公平?”
范质不明所以。
“当今陛下兵强马壮之时,眾人恨不得尧之舜之。”
“如今,他眾叛亲离了,你们又恨不得万方之罪,罪齐他一人。”
“好让你们这些忠臣良將,换一个神主牌位,便能够安心再享荣华富贵。”
“如今,眼见大难临头了,一个个又把朝廷、社稷掛在嘴上。”
“恨不得即刻一索子绑了大晋天子,纳与契丹天子做投名状。”
“人须有自知之明,老夫自知担不起这个天下。”
“但我知道有人能担,但他未必愿意这个时候来担。”
冯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,似是讥讽,又似不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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