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我……”陶真仓促地抹了一把脸,想说认识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,憋了半天,眼巴巴地望着他,“你……你能看见我?”
十三岁的小祝闻声不知遇见了什么事,小脸紧紧绷着,反问道:“……我不该看见你吗?”
“你是谁?”他顿了顿,又问,“为什么……一直喊我名字,我认识你吗?”
陶真几乎有些晕眩,见到少年版祝闻声、被祝闻声看见的喜悦涌上心头,瞬间就冲散了不少刚刚无依无靠的悲伤。
他渐渐冷静下来,三言两语,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。不出意料的,祝闻声似乎对他的说法有些怀疑。
然而,在亲眼见过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法看见陶真存在的时候,祝闻声的神情似乎就有些变了。他情不自禁地抿起了唇,看向陶真的目光中有几分茫然:“……如果你真的是从未来过来的,你和我是什么关系?”
陶真见他的模样,知道他相信了自己说的话,顿时欣喜地快要哭出声来,一句“我是你的未来老婆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,却在临门一脚刹住了车:“我是你的未来……师父。”
现在的祝闻声可只有十三四岁,还是个未成年人呢。陶真可不敢跟他说“老婆”什么的,毕竟他不想犯罪。
“对,没错,我就是你的师父。”
青年漂亮白皙的小脸一本正经,可偏偏他浑身上下看起来都软乎乎的,也没什么肌肉,根本不像是一个练格斗的。
“……师父?”少年祝闻声重复了一遍,终究还是没有按捺得住心中的疑惑,“你…不太像。”
陶真顿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,但他还是努力地振作了起来,端出严肃的模样:“怎么不像了?我虽然不是主教练,但我也在你的团队里。我了解你的习惯,知道你的出招,还有你每天训练时长的规划表……”
说着,他甚至还直起身,试探性地戳了一下少年祝闻声,在发现自己可以跟他有实体接触之后高兴地弯起眼,旋即舔了舔唇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做了一个成年祝闻声身体力行教他的裸绞动作。
少年祝闻声微微一怔,等反应过来时,已经被陶真从后抱进了怀里。
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十分纤细,没太大的力气,可动作十分标准,似乎真的经过行家的训练。
他垂下眼,忍住身上的疼痛,几秒之后才用力挣脱出来:“……我知道了,师父。”
陶真刚站定,听见这一声“师父”差点一个踉跄倒下去,不敢想象pro版祝闻声若是听见了会有什么反应,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笑容,勉强道:“嗯。这边应该很快就要闭馆了,我们先走吧。”
少年祝闻声紧了紧手中的背包,“嗯”了一声,带着陶真离开了场馆。若是放在从前,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有病,竟然就这样相信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。可从他见到面前这个柔软明亮得像是阳光一样的青年时,他就不由自主地卸下了所有心防,哪怕青年说的话再扯,也没有产生什么怀疑的心思。
两人没有司机来接,也没有坐出租车,乘最晚的一班公交,在一个老旧小区的站台下了车,一路往里走,打开漆黑的单元门,上楼。
陶真以前从来没有听祝闻声提过他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这种地方,有些震惊和好奇,看了一眼楼道里忽闪忽亮的电灯泡,又看了一眼贴满小广告的老旧铁门,忍了又忍,还是凑到正在开锁的少年祝闻声旁边:“你一个人住?”
“寒假住在这里方便参加训练,跟江叔申请了宿舍,”少年祝闻声垂下眼,神色略微有些淡漠,“上学的时候……也差不多。”
陶真瞬间后悔自己非要嘴贱那一下了,好在祝闻声很快就打开了门请他进来了。
才十三岁的祝闻声便有一副很足的大人风范,弯下腰替陶真拿了一双拖鞋,似乎没有把刚刚的这件事放在心上:
“卫生间在走廊的最里面。左边是我住的房间,右边这间是空的,你可以睡在那里,等……明天找到办法回去了再说。”
陶真赶快应了声“好”,踩着拖鞋哒哒地往里走了几步,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。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是闹腾邋遢的年纪,可祝闻声却将这个并不算奢华的小家收拾的整整齐齐,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都十分干净。
他莫名想起了之后总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祝闻声,情不自禁地有些感慨,心道这东西果然是天生的。
青年的眼睛亮晶晶的,模样似乎有些怀念。
少年祝闻声多看了两眼,克制地收回视线,对他道:“我先回房间了。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喊我……″
“好。…。。等等!”陶真回过神,刚凭本能说了声好就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,立刻喊住了他,“你怎么就先回房间了?比赛结束回来还没有吃饭吧?”
祝闻声抿住了唇,大约是没想过他会提到这点,过了片刻才低声说:“……不吃了。”
胃部隐隐作痛,还残留着被猛击的触感;脑袋也有些晕,太阳穴一下接着一下地抽疼,仿佛只要一闭上眼,面前就会浮现对手讽刺嘲笑的面孔。
“我没胃口。”
“……不吃了?”陶真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,气势汹汹地说,“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。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,一顿都不能少!”
顾不上少年祝闻声略微有些怔愣的面容,陶真捋起袖子直直地冲进了厨房,打开冰箱上下翻找了些东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