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家里都是祝闻声或者阿姨做饭,他已经很久没下过厨了,也不会搞什么营养餐,不过煮个面应该还是没问题的。切番茄,打鸡蛋,烧热水,下面条……一刻钟的工夫,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已经出锅了。
少年祝闻声低头盯着面条上氤氲的热气看了半晌,才在陶真的催促下拿起筷子,却依然没有第一时间吃:“……你的呢?”
陶真不是苛待自己,是的确没什么饥饿的感觉:“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不用吃东西。你快点吃吧,全部都吃完哦。”
祝闻声这才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头顶略微有些老旧的灯光晕黄,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。
他坐在桌边,静静地将一碗面吃完。
陶真放下心,拿着碗筷去厨房间收拾,催促他早点休息。
祝闻声沉默的视线在他身上落了半晌,才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折回房间。
然而,等陶真洗完碗出来,纠结自己这个鬼魂要不要去卫生间洗澡时,就忽然听见了从祝闻声房间内传来的“嘭嘭”声。
陶真微微一怔,这些年和祝闻声的相处让他立刻判断出,里面的少年在一下又一下地猛揍沙袋。
……不是都说了让他早些休息吗,怎么还在锻炼?
陶真拧起眉,最终还是遵循本心打开门走了进去。
可进去的瞬间,他就愣在了原地,心重重地沉了下去。
灯光下,少年正专注地捶着沙袋。半裸着的上身全都是青青紫紫、触目惊心的淤痕。
细看,还能发现他的腰腹、肩膀,都在不自觉地颤抖,显然是已经疲累到了极点……可他就是不放过自己。
“祝闻声,”陶真忽然开囗,“你在干什么?”
少年的动作一顿,后知后觉地发觉陶真走了进来。
他明明应该因为陶真不请自来而生气,可此刻却莫名垂下了眼,从一旁快速摸了一件t恤套上身。
陶真依然盯着他,重复道:“祝闻声。”
“……”
少年不说话了,好半晌才滚了滚喉结,低声说:“我输了。”
“……输得很难看。”
他才刚刚从散打转柔术没多久,和那些从七八岁时就已经有基础的童子功不能比。
更何况那人年龄比他大,吨位比他大,他的失败似乎是意料之中的,也没那么令人惊讶。
可是他自己不能接受。
因为他,除了这件事以外,什么也没有了。
略显单薄的少年站在原地,陶真深吸了一口气,心脏被撞得生疼,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走过去,轻轻地牵住了祝闻声的手,温声道:“没关系。”
少年祝闻声不说话了,被陶真牵着慢慢在床边坐下。
陶真则去一边拿了医药箱出来,找到红花油和跌打损伤膏,一点点地,从少年满是伤痕的手臂开始,涂到他渗血的骨节。
等少年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,陶真才抬起眼,认认真真地望着他:“我理解你为了成功做出的努力,理解你追求梦想的决心,也知道,现在的我无论说什么都没办法影响到此刻的你,也没有办法改变你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,你不是除了胜利以外别无选择,一旦失败就要拼了命地惩罚自己。”
“胜利固然很好,可你也是人,你也有失败的权利。”
头顶的光越来越亮,眼前少年的容颜似乎也越来越模糊,陶真努力抓紧祝闻声的手,一字一句地说: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