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也笑了,语气却带点感慨:「这些年,你把他养得很好。行舟与旁人无异,正直清明,心性坚毅……这样的孩子,是沉氏的幸事,也是朕的安慰。」
沉怀恩垂首,声音沉而坚:「既然如此,臣更不敢再藏。顾行舟,当以嫡子之身立于世人之前,这才是对他,也是对沉氏最好的交代。」
皇帝凝视着他,缓缓点头:「既然你下了决心,那便如此吧。明日起,行舟便是沉家长子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低下来:「怀恩,你我一路走来,知己之情不必多言。我也只愿你信我——朕此生,绝不会亏待沉氏。」
沉怀恩深深一拜,语气却带着几分轻松笑意:「臣信陛下。也唯有信陛下,才敢将这份重担托付于顾行舟。」
烛火摇曳,两人相视,似是多年兄弟,心照不宣。
皇帝忽然笑了笑,语气转缓:「倒是你家那丫头……这些年也长大了。」
他抬眼看沉怀恩,似乎只是随口一提:「朕听说,谦儿跟她关係不错?」
沉怀恩微微一怔,随即苦笑:「陛下的消息,一向快过世人。」
皇帝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:「这些日子,谦儿在朝中行事,不卑不亢,倒也像模像样。只是帝皇路长,若无一人能守在身边,怕难长久。」
说到这里,他语气低下来,带几分朋友间的真心劝慰:「怀恩,若如霜真心愿意,你何妨成全?这样的姻缘,对她,对他,对沉氏,都是好事。」
沉怀恩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灯影之中。
终于,他长叹一声:「臣……不过是心疼女儿。若她真能得良人相伴,老臣纵使百年之后,也能无憾。」
皇帝放下茶盏,凝视着他,眼中满是知己的理解:「你我相交多年,我懂你。放心吧——谦儿,不会负她。」
沉怀恩微微一笑,拱手一拜:「既如此,臣……也该放手。」
翌日清晨,宫门初啟,消息便传出:
顾行舟被正式立为沉家长子,世子之位稳固。
他微愣,低声重复:「…沉家长子?」
目光不由自主,落在窗外那一片新绿。心头似有什么,悄然落定。
与此同时,远在二皇子府,李昀冷笑望着传来的喜报。
他指尖轻敲案几,眼底的阴霾逐渐聚拢。
这一夜,京城风云悄变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