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振国站起身,指了指窗外。
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,可以看到院子中央,有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。
军区的行政办公楼,平日里只有最高级別的会议才会启用。
此刻,那栋楼黑灯瞎火,只有三楼最东边的一个房间,亮著一盏昏黄的灯。
那灯光很微弱,像是在风雪中摇曳的烛火,却又异常顽强。
“去吧。”
钱振国拍了拍苏诚的肩膀,力道很重。
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慈祥,几分感慨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江市一別,仿佛还在昨日。
谁知眨眼再看,就是最后和敌人立分高下的最后一局了。
“那里面的人在等你。”
“等了很久了。”
苏诚感觉喉咙有点发乾。
他下意识地站起身,目光死死盯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。
那是……
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暖流在悸动。
爷爷?
苏诚猛地回头看向钱振国。
钱振国没有说话,只是笑著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:
“去吧去吧,別让他等急了……他现在老了,也熬不了夜。”
苏诚深吸一口气。
他向著钱振国和王擎苍敬了一个军礼。
然后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推开招待所的大门,冷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,瞬间吹散了身上的酒气。
苏诚丝毫没有觉得冷。
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滚烫的心臟上。
近了。
行政楼的大门虚掩。
苏诚推门而入,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他一步步走上三楼,走廊尽头,那扇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,手握在在门把手上,竟然有些微微颤抖。
他闭上眼,平復了一下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