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班长没了,咱们还有脸活著回去吗?”
“那也是冬天,比现在冷多了,零下四十度!”
“咱们杀疯了。”
“真疯了。”
王大炮挥舞著那只胖乎乎的手,比划著名:“咱们也不讲什么战术了,就是一个字,干!”
“我运气不好,踩到了雷,又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脚掌冻烂了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”
“后来被抬下去,为了保命,截了半个脚掌。”
“那时候咱前线穷啊,没什么好药。”
“为了把这条命捡回来接著干那帮洋鬼子,医生给我用了大量的激素药。”
王大炮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,发出“啪啪”的响声。
“这就是副作用。”
“吃完药,人就跟吹气球似的胀起来了。”
“喝凉水都长肉。”
“减肥?减不掉的,这肉啊,它是长在骨头里的。”
说到这,王大炮那张大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,想盖住那露出来的肚皮。
“老班长,我老王现在这模样,丑是丑了点,给咱们七班丟人了……”
苏建国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乾涩得发疼。
丟人?
这哪里丟人?
只让人心头冒出一阵酸楚,难受!
王大炮突然抬起头,眼神亮得嚇人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但是我不后悔!!”
“真不后悔!”
“比起那些埋在异国他乡、到现在连块碑都没有的兄弟,比起那些缺胳膊少腿、连路都走不了的战友……”
“我王大炮,能活著见到今天的太阳,能胖成这样,那是我的福气!是我替那帮死去的兄弟们享的福!”
他猛地转过身,指著身后那几千个老兵,又指了指远处军区大门上飘扬的红旗。
“最重要的是!”
“老班长,您知道吗?”
“那场仗,咱们打贏了!!”
“咱们把那个號称世界第一、武装到牙齿的米军,硬生生地从江边给踹回了南北线!”
“咱们成了这个世界上,唯一一个跟米国人连著硬碰硬,一次又一次把他们干趴下的国家!”
“咱大夏的兵!”
“哪怕是肝脑涂地!”
“哪怕是用胸膛去堵枪眼,用血肉去挡坦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