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车里。
老吴已经从车顶下来了,他全身哆嗦,站在空调口里吹著暖风,狂擦鼻涕。
李纯纯抓著麦克风,看著直播间的数据:40万在线!
弹幕密密麻麻,全是“致敬”、“泪目”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情啊……”李纯纯眼眶红红的,抬头望了眼窗外,声音带著一丝哽咽:“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老元帅笑得那么开心,我怎么就这么想哭呢?”
老吴在上面吸溜了一下鼻涕,声音透过耳麦传下来:“丫头,別煽情了,那是高兴!那是喜丧……呸!那是久別重逢的喜悦!”
“等下再感动!快,快下车去抢位置,就去苏元帅身边拍!”
……
笑声渐歇。
苏建国走到了王大炮面前。
他伸手拍了拍王大炮那圆滚滚的肚子,这手感实诚。
“怎么搞的?”
苏建国收起了笑容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:“咱们那代人,没几个能胖成这样的。你小子,是不是这几十年日子过得太滋润,把当兵的本分给忘了?”
这话虽然是问句,但没责备的意思。
更多的是一种老大哥对小弟的关心。
王大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,像是做错事的孩子。
但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。
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,闪过一丝亮光。
“老班长。”
王大炮的声音很浑厚,带著浓重的鼻音。
“您別骂我。”
“日子是好过了,但我没忘本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,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,弯下那笨拙的腰身,把右脚的裤管卷了起来。
那里。
穿著一只特製的、厚底的大头鞋。
而在鞋帮上面,是一截发紫的、满是伤疤的小腿。
再往下,看不见了。
因为脚掌那里,明显空了一大块。
“当年……”
王大炮直起腰,脸上带著一种让人心疼的羞愧笑意。
“那会儿传来了消息,说您没了。”
“就在那个叫水天桥的地方,连个尸首都没找著。”
苏建国眼神一颤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王大炮吸了吸鼻子,声音大了起来:“咱七班的兄弟们急眼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