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怕他。
也没人来给他收拾这满地的狼藉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只有墙上的掛钟,依然在“咔噠、咔噠”地走著,像是在给他那即將逝去的权力,做最后的倒计时。
……
屋里的空气,像是凝固了的水泥。
刘建军站在客厅中央,刚才那一脚踹出去的力道太大,这会儿脚指头都在隱隱作痛。
但他顾不上。
这会儿,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会议室里的那一幕。
大领导那平淡如水的眼神,还有那个把边缘化的通知。
“文化与宗教事务交流小组组长……”
刘建军咬著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每个字都像是在嚼著玻璃碴子。
这是什么位置?
这是给那些快退休、脑子又不灵光的老干部准备的养老院!
让他去管和尚念经?管道士画符?
这是公然的排挤。
这是在把他当猴耍。
刘建军慢慢走到沙发边,坐下。
这一坐,背都佝僂了下去。
刘建军低声喃喃,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。
听说这些资料,都是监察部扒出来的。
那帮人,平时看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
这次自己从军部走入红墙,他们就怎么敢查得这么深?
连刘家村那种犄角旮旯里的帐本都能翻出来?
他实在想不通,哪有傻子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挑战红墙大员的怒火!
不知道,也想不通。
而且大领导还通知他,明天上午记得去监察部说清原委。
他大感棘手。
只要他一去,那些证据往桌上一拍,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,就算他是红墙一员,也得脱层皮。
虽然现在的身份还有一层司法豁免的保护。
但这层保护,是有期限的。
一届任期,区区四年罢了。
等四年一过,他就是个退休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