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着球站到网子前一步的位置,抬头朝着天空举球。
球在眼前忽远忽近,许祐宇在心里头默数节拍,球始终保持着规律的节奏和路径,直到一抹太阳穿过建筑物,阳光直射进他的双眼。他瞬间失焦,导致手边动作中断,球落在地上滚到不远处的石墩边。
有另一隻手和他同时抓住球。许祐宇看向来者,手劲一施夺回了球。
光是成功将球夺回自己手里就叫许祐宇觉得自己赢了。他扬高下巴,却听到对方问:
「你就是那天在健身房淋浴间发情的吧?」
他倏地脸色一僵,也许是这半秒的迟疑让对方更确信自己的猜测。
许祐宇僵直地矗立着,嘴唇半啟还不确定该说什么,汪昱辰又上前一步,低声以仅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:「为了确定是你,花了我好一段时间呢,昨天还看着监视器看到半夜两点。」
对方的声音低沉,像野兽看见猎物,低伏身子蓄势待发,语调中有种掠食者的从容和自信。
许祐宇不傻,懒得陪他演戏,盯着对方像墨一样的眼睛,倔将地硬碰硬。
「怎么能说是我想怎样呢——」汪昱辰偏过头,视线越过自己,示意远方的那群人:「看你为了跟大家隐藏这件事愿意做到什么程度囉?」
「我刚刚听到大家叫你队长呢——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好奇许队长是怎么样在健身房跟男的做爱呢?啊他们可能没想过吧,毕竟你刚还在和他们说你过去交的女朋友如何。」
手上的球应声落地,许祐宇上前揪住对方衣领,空气静得只剩两人视线擦出的火花声。
那双眼睛仍在笑,汪昱辰在赌他不敢。
许祐宇拧紧对方的衣服,呼吸变得粗重,紧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语,最后用力推了他胸膛一把,对方往后退了好几步,却始终面带笑容。
斟酌字句后从牙缝挤出:「你他妈到底想怎样。」
汪昱辰将被弄皱的衣服拉整齐,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抽出一张对折再对折过的纸,接着是一支笔,两者交到面前:「把这个比赛的报名表填一填。」
是健身房的改造比赛,许祐宇的指甲嵌进掌心,为什么是自己?
他想问,但他不屑跟眼前这个人多问一句。
球棚的人休息得差不多,正三三两两地站回场上,他不想让大家察觉异样,气氛在催促自己做决定。
乍看别无办法,他潦草地在署名处签上大名后,他抬头看着此刻背光、看不清表情的汪昱辰伸出手想接过纸。
但许祐宇将纸往地上一丢,在对方捡起纸要站起身时,再顺手将笔丢在地上,让汪昱辰捡第二次,而被威胁的不快并未因此减少半分。
汪昱辰从容地将纸对折成精緻的方形再塞入口袋,将笔往里头一插,像是对他的撒气毫不在意,露出那副业务用的假笑:「未来一个月请多指教。」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