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剑消失,再出现时,已经是贯穿了最后一名枪手的背心,將其狠狠钉在了树干上,挣扎几下后,便没了动静。
李德拔出钢剑,缓步走回战场,目光落在领头老兵身上。
他终究没有趁机逃跑,只是无力的躺在地上,那把捡来的军刀扔在身侧。
手臂伤口还在汩汩流血,染红了半边身子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睁著空洞的眼睛,望著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,眼神麻木。
如果说他果断点,照面就跑,还有机会跑掉,眼下身上带伤,根本逃不过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的猎魔人的追击。
就算侥倖逃回牛堡,失去侄子的市长也不会放过他,到时候等待他的是比死还惨十倍的下场。
风一吹,带著血腥味灌入鼻腔,老兵的目光渐渐涣散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画面。
早在来到牛堡之前,他就一直跟在兰伯特少爷身边,说是护卫,实则就是一条听话的狗。
兰伯特看谁不顺眼,想杀人立威,他就第一个衝上去挥刀,做那把沾血的剑;
兰伯特看中哪家姑娘,要强抢民女,他就守在门外,挡住哭喊的家人,做那道冰冷的门;
兰伯特横行霸道,巧取豪夺,每一件脏事、恶事,背后都有他的一份力。
他见过太多眼泪,听过太多求饶,手上沾的血,早已数不清。
那时候只觉得背靠大树,有权有势,便能为所欲为,从没想过报应来得这么快,这么干脆。
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好像……也不算冤枉。
“怎么?看见前半生的走马灯了?”
李德的声音传来,老兵瞥了他一眼,扯开护颈,闭眼等死。
猎魔人果断成全。
不远处,兰伯特已疼得意识模糊。
但在求生意志的驱动下,硬是扒著泥土碎石,指甲抠进地里,一点点艰难挪动。
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,每动一下,骨头摩擦的剧痛便直衝脑海,让他止不住地抽搐、呜咽,往日里骄横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,只剩下濒死的恐惧。
李德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,脚步轻缓,如同逗弄一只被扯掉后腿、徒劳挣扎的虫子。
既不立刻上前了结,也不任由他爬走。
每当兰伯特力竭瘫软,眼前发黑快要昏死过去,李德便故意踢动一块石子,或是长剑轻磕甲冑,发出一声轻响。
细微的动静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“啊!”
兰伯特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,求生的本能压过剧痛,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又往前爬出两步。
他只想逃,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,哪怕只多活一秒钟。
眼看他挣扎著爬到小路尽头,再往前便是密林边缘,李德终於不再戏弄,一脚踩在断腿上,不等哀嚎声响起便长一剑穿心,將其钉在了地上。
“真佩服我自己,这功德不得蹭蹭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