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朝东接过信封。
不厚,但沉甸甸的,他捏了捏厚度,应该有两千块。
在村长的目光下走到水容面前,把信封放进她手里。
“给你和孩子的。”他说。
水容的手摩挲著牛皮纸的信封。
她低下头,看著看著竟有些恍惚,眼泪毫无徵兆地大颗大颗掉下来,砸在信封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“哭啥?这是喜事!”
村长大笑,又对围观的人说,“都散了散了!朝东这是立了功!给咱们村爭了光!我还要回广播站给全村人报导呢!”
村长还记得县里给的指示,务必弘扬张朝东同志的事跡。
这年头,国家给予渔民的奖励除了现金外,还会让村里放广播,表彰其护海有功。
人群慢慢散去,但议论声更大了,只是內容全变了:
“两千块钱啊!张朝东这下发了!”
“狗屎运!真是狗屎运!”
“早知道我也去海边转转……”
“人家有那个胆!你敢把炸弹拉回家?还是狗屎运捡了个哑巴弹,要是你说不定早爆炸了,还有那命领钱?”
“什么炸弹,那是训练弹!人朝东早就看出来了!”
院子里终於清静下来。
水容还站在原地,低著头哭。
他走近,想揽她的肩,又不敢。
过了好一会儿,水容才止住哭,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他,声音哑得厉害: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有奖励?”
“猜的。”
他老实说,“军用东西,上交了总该有点说法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多。”
水容捏紧了信封,又鬆开,反覆几次。
最后,她抬起头,看著他,眼神复杂极了,有委屈,有后怕。
想为自己前些天对他的態度道歉,但不知怎么到嘴边就变成了:
“以后不能再这么嚇我了。”
“不会了。再也不会了。”
水容转身进屋,走到一半,停住: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去买点菜。”
“都行。你看著做。”
水容“嗯”了一声,进屋拿了钱,提著篮子出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