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贵了,三毛。”
“不行,这大晚上的,回来我还得空车跑。”
司机弹了弹菸灰,也不甘示弱,深知这妇人难缠:“哎呀!四毛给你了,不能再低了。”
王桂兰看样子还要还价,朝英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袖子:“阿妈,四毛就四毛吧,天不早了。咱们早点卖完早点回家。”
王桂兰抬头看看天,確实不早了。
现在社会上有不少不良分子,还是早点卖完鱼回家心里踏实。
“行,那就四毛。”
司机看著她们打完商量决定坐车,这才把菸头一扔,起身过来帮忙。
几个人把两筐鱼抬进车厢,又把小推车绑在车顶上。
绑得结结实实,还拿车上的弹力尼龙绳绕了好几圈。
“上车吧。”司机拍拍手上的灰尘。
王桂兰和水容三人挤进车厢。
几筐鱼占了大半地方,两人只能缩在角落,腿都伸不直,车里鱼腥味很重。
嘟嘟车突突突开动了,路过土路顛的厉害,水容一手抓著车厢边的铁桿,王桂兰紧紧抓著筐边,生怕鱼被顛坏了,朝英也赶忙抓住旁边的扶手。
车开了半个多钟头,终於进了镇子。
司机把车停在饭店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
王桂兰和水容三人下车。
三人为了儘快卖掉鱼,张朝英自己一人用扁担挑了两筐去前头的饭店卖。
王桂兰和水容则是一起用小推车推几筐到另一条路去卖。
饭店楼门口亮著灯,招牌金灿灿的,挺气派,里面还有不少客人在吃饭。
店里有一整排充著氧气冒泡的水箱在养鱼,有石斑鱼,红九公等名贵鱼类。
王桂兰往里走,水容跟在后面。
门口的服务员看见她们,愣了一下:“你们找谁?”
“找李经理。就说我们是卖鱼的。”
服务员上下打量她们,“等著,我去叫。”
过了一会儿,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,头髮梳得油光发亮,皮鞋擦得鋥亮,一看就是管事的。
“大姐,来了?”李经理笑著迎上来,“鱼呢?”
“在外头,今天都是好货。”
王桂兰往门口指了指,脸上的得意止不住。
李经理走过去,掀开筐上的布看了看。
他拿起一条鱼,对著灯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又闻了闻,点点头:“这些大黄花鱼不错,新鲜,个头也大。”
“行,过秤吧。”
李经理叫人拿来一桿大秤,挑了其中的几筐抬上去称。
李经理说,“大姐,咱们说好的价,二十五一斤,总共三千一。”
王桂兰心里算了算,三千一,比在码头卖能多好几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