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朝东沉默了一下,艰难开口:“七千。”
“七千?”黑仔瞪大眼睛,“这么多?”
阿福急得直搓手:“那钱是谁的?是你们家的还是……”
“是我和我爸的。两个人加起来六千二百四,加上卖鱼的钱,正好七千。”
老郑皱起眉头:“人没事吧?水容没事吧?”
张朝东见他热心肠,说道:“我妈挨了一下,嘴角有些肿,在里面休息,水容没事,她身上藏了四千,没被抢走。”
老郑这才鬆口气,重新坐下。他点了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,半天没说话。
阿福在旁边骂开了:“哪个王八蛋乾的?抢老人家的钱,也不怕遭报应!”
黑仔也气得脸通红:“派出所怎么说?抓到了没有?”
他摇摇头:“没抓到。三个蒙著脸的,天黑看不清,跑了,唉!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抓到。”
阿福一拳砸在石桌上,震得碗都跳起来:“他妈的!”
老郑抽完那根烟,把菸头按灭,抬头看张大山:“大山哥,你说吧,现在怎么办?”
张大山一直没说话。这会儿他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:“钱被抢了,是我家的责任。你们那份,该多少还是多少。”
老郑愣了:“什么意思?”
张大山说:“我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了。这次出海,我们父子俩的份子钱没了,是我们自己倒霉。你们的钱,一分不少。”
老郑腾地站起来:“大山哥,你说这话就见外了。什么叫你们倒霉?咱们一条船上的人,你倒霉就是我们倒霉!”
阿福也跟著站起来:“就是!老大,你说这种话,我们成什么人了?”
黑仔在旁边点头,眼圈都有点红。
张大山没说话,低著头抽水烟。
张朝东在旁边开口了:“老郑叔,你们听我说完。”
几个人看著他。
朝东说:“昨天我妈被抢了七千,但水容身上藏了四千,我二姐海英也拿了三千三出来,凑了七千三。窟窿填上了。”
老郑愣了:“那你们……”
他摆摆手:“听我说完。这次出海,本来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打的鱼。现在我们家出了事,钱被抢了,但水容和二姐的钱补上了。
我们家那份,还是我们家那份。这七千六,是我们家多出来的,给你们三个,算是这次出海你们出力多,多分一份。”
黑仔挠头:“朝东哥,我听不太明白…”
老郑盯著朝东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孩子。你这是怕我们心里过不去,故意这么说的吧?”
张朝东嘆了一口气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