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禧看也没看那酒壶,背对着郑书意,胸膛起伏,绯红坐蟒袍下的肩膀绷得死紧。
他知道自己没资格,可他控制不住。
那种想到她可能用对待他的方式,去对待清和,绯羽,甚至更多人,那种想到自己或许并非特殊,只是她众多解闷玩意儿中还算得用的一个……
郑书意看着他的背影,起初的怒气,在他这激烈又沉默的反应中,消散了些许。她见过他恭顺,见过他算计,见过他狠戾,见过他崩溃哭泣,却很少见他这样不管不顾的赌气。
就像个被抢了玩具,又不敢明说,只能用摔东西和背过身去表达不满的孩童。这样的关禧,比平日里那个心思深沉,滴水不漏的九千岁,要鲜活得多,也真实得多。
方才被冒犯的不悦渐渐褪去,他在意,他在嫉妒,这说明……他对她的占有欲,比她预想的或许还要深一些?哪怕这种占有欲,建立在他那残缺的身份和扭曲的关系之上。
她整理了一下白己微乱的绯红留仙裙广袖,然后站起身,走到关禧身后,伸出手,从背后,环住了他的腰身。
“真生气了?”她的声音放柔了,不再是方才的冰冷尖锐,“气性这么大?哀家不过随口说了两句。”
关禧身体一僵,没有动,也没有回答。
郑书意低低笑了一声,环在他腰间的手,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,指尖隔着衣料,若有若无划过他紧实的腰腹线条。
“傻子,”她贴着他耳朵呢喃,“你是真傻,还是装傻?那两个玩意儿……不过是哀家找来,瞧瞧你这几日不在,会不会慌神的小把戏罢了。”
“他们啊……外表瞧着,是比你还要鲜嫩几分,嘴也甜,会哄人。”
关禧的呼吸骤然一窒。
郑书意立刻察觉,手上的力道紧了紧,将他更牢地圈在怀里,话锋随即一转:“只可惜啊,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中看不中用。”
她侧头,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廓,吐气如兰:
“剥了那身光鲜皮子,里头……呵,”她嗤笑一声,“瘦伶伶的,没几两肉,那身板,肩不够宽,腰也太细,软塌塌的,哪及得上你……”她的指尖,顺着他的脊椎向下。
“哀家可是亲手丈量过的,你这副身子,才是真真的……宽肩,窄腰,骨肉匀亭,每一寸都绷着劲,藏着力。”她的指尖在某处暗示性按了按,感受着他瞬间的紧绷,“至于别的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在想如何形容,最终,缓缓道:
“他们啊,连给你提鞋都不配。不过是些没开过锋的钝刀子,摆着看看还行,真要用起来,没劲得很。”
她每一句话,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,既安抚了他那点可悲的嫉妒,又用最直白的方式,重新将他置于被评估,被比较,被掌控的位置。她肯定了他的实用,又将这种实用与床第之欢紧密相连,再次强调了他作为玩物的本质。
诡异的是,这番话确实像一剂解药,暂时麻痹了关禧心头那翻腾的毒火。至少,在太后这里,在此时此刻,他是特殊的,是有用的,是比那些鲜嫩替代品更厉害的。
他紧绷的身体,在她亲密的怀抱和直白的夸赞下,一点点松驰下来,甚至可耻地,因为她的触碰和话语,产生了某种反应。
郑书意自然察觉到了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她扳过他的身体,让他面对自己。
烛光下,他的脸苍白,眼尾泛着红,不知是气的,还是别的什么,那双凤眼低垂着,长睫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“现在,还气么?”郑书意抬手,用指腹抚过他紧抿的唇线,“为着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跟哀家置气?值当么?”
关禧终于抬起眼,对上她的眸子。那双杏眼里,此刻盛满了看似温柔的笑意,可深处,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幽潭。他知道,这场幼稚的质问和随之而来的哄劝,不过是又一场她主导的游戏。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却也再次被钉死在了玩物和奴才的位置上。
他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顺从的笑。
“这才乖。”郑书意满意了,牵起他的手,将他重新引回贵妃榻边,“夜还长,陪哀家说说话。外头那些烦心事,暂且都放下。”
她重新依偎进他怀里。
这次,关禧没有僵硬,抬起手臂,环住了她的肩。
鎏金香炉里,香正燃到好处,安神香气将寝殿裹得密不透风。
郑书意靠在他怀里,呼吸匀长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她才动了动,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