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哥,啥时候请客啊?”周牧野勾着我脖子,“这都快成了吧?”“成什么?”我装傻。
“还装!许清禾啊!人家姑娘天天给你送水,陪你打游戏,这要不是对你有意思,我周字倒过来写!”李向阳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说:“许同学人真的很好,又温柔,和陆哥挺配的。”陈知行摇头晃脑: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陆兄,当把握良机。”“把握你个头。”我把周牧野推开,“打你的游戏去。”
许清禾那边,孟晚棠也成了头号“助攻”。
“清禾,下午是不是要和陆既明去图书馆?我刚看到有家新开的甜品店,给你俩带点?”孟晚棠挤眉弄眼。
“晚棠!”“哎呀,害什么羞!陆既明那小子,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不太靠谱,但长得是真帅,对你也是真上心。而且我打听过了,他家条件是好,但人没什么少爷脾气,在宿舍人缘也不错。比某些装模作样的强多了。”孟晚棠意有所指。
她说的“装模作样”的,指的是裴亦诚。
裴亦诚是艺术史系另一个风云人物,和许清禾同班。
身高大概一米七五,清俊斯文,戴一副细框眼镜,说话做事永远不紧不慢,很有教养。
听说家里也是书香门第,父亲是知名学者。
他喜欢许清禾,在系里不是什么秘密。
开学不久就含蓄地表示过好感,平时对许清禾也很照顾。
两人确实聊得来,从文艺复兴三杰聊到印象派,从敦煌壁画聊到当代装置艺术,很有共同语言。
但许清禾对他,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而明确的距离。客气,但不会逾矩。
有一次,我陪许清禾去她们系听一场关于宋代山水画的讲座——主要是想见她。讲座结束,在走廊里遇到了裴亦诚。
他正和几个同学讨论刚才的内容,看见许清禾,微笑着点了点头:“清禾,刚才老师讲范宽《溪山行旅图》的那部分,你觉得……”
他的话顿住了,因为看到了许清禾身边的我。
“这位是?”他看向我,眼神温和,带着询问。
“这是我朋友,陆既明,计算机系的。”许清禾介绍道,“既明,这是我们班的裴亦诚。”
我朝他点点头:“你好。”
裴亦诚也微笑着点头:“你好,陆同学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我和许清禾之间扫了一下,随即了然。
但他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一点淡淡的遗憾,很快被良好的教养掩盖过去。
“你们聊,我先走了。”他说完,又对许清禾温和地笑了笑,转身离开了。
后来许清禾告诉我,裴亦诚私下问过她和我的关系。
“我直接告诉他了,说我们正在接触,互相有好感。”许清禾说,“他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”明白了,祝你幸福“。很体面。”
“确实很体面”我觉得他人还算不错。
她瞪我一眼,但嘴角是翘着的,“你呢?我可听说有不少女生给你送情书。”
“我都扔了。”我说,“或者让周牧野帮我处理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骗你是小狗。”
她这才满意地笑了。
我们的关系,在周围人的助攻和自身的默契中,迅速升温。
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,从食堂吃到校外的小馆子。
她知道了我爱吃辣,但胃不太好。
我知道了她不吃香菜,喜欢吃甜的。
她会在我打篮球时,抱着一件我的外套坐在场边,等我打完递过来。我会在路过甜品店时,给她带一份她喜欢的提拉米苏。
我给她讲我通关《最后生还者》时哭得像个傻逼,她给我听她最喜欢的德彪西《月光》,说每次听都觉得心里很安静。
我们聊一切。游戏、音乐、漫画、艺术、未来。有时候什么都不说,就并肩走在校园里,看秋天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,也觉得很好。
关系的质变,发生在一个雨天。
深秋的雨,来得又急又冷。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,天已经阴得像傍晚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地面上很快积起水洼。
我没带伞,躲在教学楼屋檐下,正想着要不要冲回宿舍,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