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带伞吧?”是许清禾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猜的。你在哪?我来接你。”
十几分钟后,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,从雨幕里走过来。伞不算大,她半个肩膀已经淋湿了,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颜色深了一块。
“你怎么来了?你宿舍离这儿挺远的。”我问。“刚好在附近自习。”她把伞往我这边移了移,“走吧。”
我们挤在一把伞下。
雨很大,伞太小,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。
我能闻到她身上被雨水打湿后更明显的、干净的香味,混合著一点点她常用的那种花果调护手霜的味道。
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我的。隔着薄薄的毛衣,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。
雨声哗哗,路上行人匆匆。我们走得很慢。
走到一段积水比较深的路面,她犹豫了一下。我自然地伸出手,揽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。
她身体僵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骼,很纤细。她的耳尖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。
我们谁都没说话。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。我的手搭在她肩上,掌心能感觉到她毛衣柔软的质地,和她微微紧绷后又缓缓放松的肌肉线条。
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。
到她宿舍楼下时,雨小了些。她收起伞,甩了甩上面的水珠。头发和睫毛上都沾着细小的水珠,在路灯下亮晶晶的。
“谢谢你送我。”我说。“……嗯。”她低头看着地面。“明天……还去图书馆吗?”“去。”“老时间?”“好。”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水润润的,然后飞快地说了声“明天见”,转身跑进了楼里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,站在原地,抬手看了看刚才搂过她肩膀的那只手。
手心好像还留着温度和触感。
从那天起,有些事情不一样了,她对待我,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。
再去图书馆,她会很自然地把水杯推到我这边:“帮我拧一下,我手没劲。”打游戏时,她操作失误导致团灭,会拖长了声音撒娇:“既明~对不起嘛~”一起吃饭,她会把她不爱吃的肥肉夹到我碗里,然后把我喜欢的青菜夹走。
牵手是自然而然发生的。过马路时,车流有点急,我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软,有点凉。过了马路,我没松开,她也没抽走。
于是就这么牵着了。
第一次拥抱,是在一个晚上。我送她回宿舍,楼下没什么人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她说。“嗯。”
她转身要走,我又叫住她:“清禾。”“嗯?”
我往前一步,张开手臂,轻轻抱住了她。
她身体又是一僵,但很快软了下来。手迟疑地抬起,环住了我的腰。脸埋在我胸口,呼吸的热气透过毛衣传到皮肤上。
她的头发很软,有清新的香味。抱着她的感觉,像抱住了全世界最柔软的云。
我们抱了很久,谁都没说话。直到宿舍楼里传来阿姨催促关门的声音。
“快上去吧。”我松开她。“……嗯。”她脸很红,眼睛亮得惊人,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
看着她跑进楼里,我才转身离开。心跳得厉害,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。
初吻发生在我的生日那天。
周牧野他们给我在宿舍搞了个小型派对,订了蛋糕,买了啤酒。许清禾也来了,带着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礼物——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。
“我自己织的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,“可能织得不好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我立刻围上,“暖和。”
闹到挺晚,大家才散。我送许清禾回去。那晚月色很好,没什么风。走到她宿舍楼下那片小树林边,我们停下了。
“今天开心吗?”她问。“开心。”我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皮肤细腻得像瓷器,嘴唇是淡淡的粉色。“那就好。”
我低下头,吻了她。
很轻的一个吻,落在她的嘴唇上。
她的唇瓣柔软微凉,带着一点点蛋糕的甜味。
她像是被吓到了,眼睛睁得很大,身体微微后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