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头看她。她依旧看着前方,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紧绷,嘴唇也抿着。
“什么事情啊?”我问,心里那点好奇被勾起来,“这么郑重?神神秘秘的。”
她这才又转过来看我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,像是犹豫,又像是下定决心前最后的挣扎。
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,那个笑比刚才深了点,但眼底深处还是沉着什么东西,沉甸甸的。
“回家再说吧。”她说,声音软下来,带点撒娇的意味,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话题带过去,“现在开车呢,好好看路。”
我心里那点疑惑没散,但看她不想说,也就没再追问。反正马上就到家了。
“行,回家说。”我应了一声,收回目光,专注看路。
堵了将近四十分钟,才看到小区熟悉的门岗。
回到家,推开门,屋里温暖的灯光涌出来,还有一股熟悉的香薰味道。
一团白色的影子“嗖”地窜到脚边,先蹭清禾的裤脚,又过来蹭我的,尾巴竖得笔直,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。
“想我们啦?”清禾弯腰把它抱起来。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,蓝眼睛眯起来,咕噜声更响了。
我关上门,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。家里很干净,一切都井井有条。空气里有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,混着一点猫粮的气味。
还是家里好。
“饿了吧?”清禾放下奶糖,换了拖鞋,往厨房走,“我去做饭。想吃什么?”
“随便,你做啥我吃啥。”我跟进去,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。
她穿上那条淡粉色的围裙,从冰箱里拿出食材,开始做饭。
我看了一会儿,转身去客厅,给奶糖的食盆里添了粮和水。小家伙立刻埋头吃起来,尾巴一摇一摇。
很快,两菜一汤上桌。辣子鸡,番茄炒蛋,还有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。很家常,但都是我爱吃的。
我们面对面坐下。奶糖吃饱了,跳上旁边的空椅子,蜷成一团,眯着眼打盹。
“尝尝,”清禾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我碗里,“看看味道怎么样。”
我夹起来放进嘴里。
鸡肉外酥里嫩,辣味和麻味恰到好处,花椒的香气在舌尖炸开,后劲十足。
我点点头,竖起大拇指:“好吃,绝了。沪市那几天,吃的要么是盒饭,要么是酒店自助,没滋没味的,就想这口。”
她笑了笑,自己也夹了一块,小口吃着,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。
我们一边吃,一边闲聊。她问我展会具体怎么样,见了哪些人,聊了什么。
我说了说那几个投资人模棱两可的态度,说了说“星图”和“像素工厂”那两个团队有意思的项目,说了说试玩玩家们千奇百怪的问题,还有周牧野在群里为了coser小姐姐鬼哭狼嚎,被李向阳和陈知行联手怼的搞笑样子。
她听得很认真,手托着腮,眼睛亮亮地看着我,时不时问一句“然后呢”。
听到周牧野那段,她忍不住笑出声,摇摇头:“周牧野还是这样,一点没变。”
“可不嘛,”我扒了口饭,“陈知行说他”赤子心性“,我看是”色胆包天
“。”
她又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饭吃得慢。窗外的天完全黑透了,玻璃上映出餐厅暖黄的灯光和我们俩的影子。奶糖已经睡着了,发出轻微的呼噜声。
很平常的夜晚。很平常的对话。
但我知道,她心里装着事,那件“回家再说”的事。
吃完饭,我主动收拾碗筷。她要去洗,我按住她的手:“你做饭了,我洗。坐着歇会儿,看看电视。”
她没坚持,点点头,抽了张纸巾擦擦嘴,起身去了客厅。
我把碗盘端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。
温热的水流冲过瓷器的表面,洗洁精的泡沫泛起来,又破碎。
我洗得很慢,一个碗一个碗地擦,冲净,放进沥水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