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,又缓缓吐出。
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去。
然后,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,用力闭了闭眼,长长的睫毛颤抖着。
再睁开时,眼底的犹豫和挣扎被一种决绝的平静取代。
但那平静下面,是清晰的忐忑和……害怕。
她看着我开口,声音很轻,有点飘,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,像冰锥一样,一根一根,钉进我耳朵里:
“老公……前天晚上,我和谢临州上床了。”
轰——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一片空白。紧接着,是尖锐的耳鸣。嗡嗡作响,盖过了一切声音。
我看着她,看着她平静却又带着忐忑的眼睛,看着她的嘴唇。那几个字,刚才就是从这张我吻过无数次的嘴里说出来的。
“我和谢临州上床了。”
上床了。
和谢临州。
前天晚上。
每一个词都认识,连在一起,却像外星语言,理解不了。或者说,不愿意理解。
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然后用力拧转。
剧痛。
钝痛。
紧接着,一股带着强烈酸腐气息的东西,从胃里直冲上来,堵在喉咙口,烧得食道生疼。
醋意。怒火。还有……巨大的恐慌。
不是之前那种带着阴暗兴奋的幻想,不是看小说时代入的扭曲快感。
是真实尖锐的,几乎让人窒息的醋意和怒火。
像野火一样烧上来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她和谢临州上床了?
为什么?
她……变心了吗?她爱上谢临州了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,狠狠咬在心口。又酸又疼,带着灭顶的恐慌,瞬间淹没了之前那点因为绿帽癖而产生的兴奋。
刘卫东那次,不一样。
那是被迫的,是没办法,是为了保全谢临州。
我知道,我理解,我甚至……感到刺激。
因为那是交易,是不得已,里面没有感情。
刘卫东就是个纯粹的恶人,用权势逼她就范。
可谢临州……
他是清禾的学长,都是清北艺术史专业,他们有共同话题,都懂那些画啊字啊,聊起什么宋代山水、明清书画,能说上半天。
谢临州有才华,长相英俊。
他喜欢清禾,一直没放弃,看她的眼神都能拉丝。
虽然我也幻想过她和谢临州,我也和清禾开过她和谢上床之类的话,但是那都是在特定情况下的玩笑,我心里其实并不放心他。
清禾对他……是什么感觉?崇拜?欣赏?感激?
还是……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