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兰香停下脚,把做好的两个方方正正、绣着福字的红绸软垫递给徐军。
“这是给爹妈做的坐垫,里面絮的是今秋新弹的头道棉花,软和。”
徐军接过软垫,轻轻拍了拍,入手温软厚实。
“好。兰香,你有心了。”
在这个年代的农村,孝道大过天。日子过好了,不能忘了祖宗。
徐军在正房堂屋的正北墙上,亲手打了一个这年代最气派的神龛。
用的是那是做门窗剩下的老榆木料,鲁老头亲自操刀雕的双龙戏珠花纹,刷了清漆,古色古香。
徐军从旧屋的箱底,捧出了两个用红布包着的木牌位。
那是原主父母的牌位。
前世孑然一身,今生既然占了这副身子,受了这份恩惠,那就是亲爹娘。
他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,将牌位安放在那两个红绸软垫上,摆进神龛。
前面摆上香炉,两边点上红蜡烛。
供品更是硬得吓人:
正中间是一个刚煮熟的、冒着热气的整猪头!
两边摆着四只熊掌、两条大鲤鱼、还有那一盘子金胆。
“爹,娘。”
徐军拉着李兰香,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。
“儿子不孝,以前让二老跟着受苦了。”
“如今,咱家盖了大瓦房,有了产业,日子红火了。”
“您二老在天上看着,这徐家的香火……断不了!而且会越来越旺!”
徐军磕了三个响头。
李兰香也跟着磕头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:
“爹,娘,你们放心,俺一定把军哥伺候好,把这个家守好……争取……争取明年给咱老徐家添个大胖孙子……”
……
祭完祖,那就是过年的准备工作了。
腊月二十七,宰鸡赶大集。
但徐家不用赶集了,年货早就备足了,今天的任务是,洗澡。
俗话说:“二十七,洗疚疾;二十八,洗邋遢”。
要在过年前把一身的晦气和脏东西都洗掉,干干净净迎新年。
徐家新房的洗澡间,那是全屯子独一份的高科技。
其实就是在灶房隔壁的小屋里,利用灶台的余热烧水,地上铺了防滑的木板,还弄了个大木桶。
“水烧好了!军哥,你先洗!”
李兰香把大木桶里倒满了热水,试了试水温,又往里兑了点那次老白给的药包。
徐军脱得赤条条的,钻进木桶里。
热气腾腾的水瞬间包裹全身,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。
“舒坦!”
洗完澡,换上干净的内衣和那件新做的藏蓝色中山装,徐军整个人焕然一新,精气神十足。
他背着手,在屯子里溜达了一圈。
此时的靠山屯,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