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教授,这事儿不能全怪厂子。企业要生存,要利润。国产技术如果不成熟,投进去就是无底洞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徐军眼神坚定:
“如果有人愿意投这个无底洞呢?如果有人愿意拿赚来的美金,去砸这个未来呢?”
陈景筷子一顿,死死盯着徐军:
“你有这个魄力?”
“我有。”
徐军拍了拍贴身的那层**:
“我这次进京,就是带着钱来的。我要找技术,找像您这样的人。日本人能造出来的,咱们凭啥造不出来?只要您敢搞,我就敢投!”
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。
一瓶白酒,两个人分了。
喝到兴头上,两人甚至挤在车厢连接处抽烟。
“徐老弟,你这个人,有点意思。”
陈景喷出一口烟雾,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:
“我在研究所待了二十年,见过无数求这一纸批文的倒爷,也见过无数眼高于顶的领导。但像你这样,是个农民出身,却盯着世界尖端技术的,头一个。”
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这就有些皱巴的名片(手写的):
“到了北京,安顿好了来找我。我不保证能给你搞到技术,但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的老师。华罗庚先生的学生,现在负责国家六五计划新材料攻关的组长。”
徐军接过那张纸片,手有点抖。
这哪是名片,这是通往未来的入场券啊。
没想到,两根红肠一瓶酒,竟然换来了这么大的机缘。
夜深了。
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下来。
旅客们东倒西歪地睡着了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陈景抱着书睡着了,身上盖着徐军的大衣。
徐军没睡。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偶尔闪过的灯火。
他摸了摸腰间硬邦邦的钱,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即使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的知识分子。
在这个激**的年代,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突围。
李二麻子在洗白,二愣子在学着当爹,樱子在学着弯腰。
而像陈景这样的人,在清贫中守着国家的底线。
徐军觉得自己很幸运。他是个重生者,他知道答案。但他更需要这些“写出答案”的人。
“北京……”
徐军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字。
火车拉响汽笛,像一条巨龙,冲破黑暗,向着那座古老而又充满机遇的城市,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