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恩纯犹豫着要不要进不进电梯。
很快电梯门就要合上,只见曾紫乔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了一下开门键,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常恩纯暗自吸了一口气,说了一声“谢谢”,佯装若无其事地进了电梯。
狭小的空间内,气氛说不出的诡异。
常恩纯一直觉得背后有两道灼热的目光,似要射穿她。果然是,人不能做亏心事。这种感觉让她完全矮了曾紫乔一等。
终于,常恩纯忍不住转过身,看向对面脸色明显很苍白的曾紫乔,突然之间她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快感。俗话说,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。她得不到,但让对方难受,至少也是值了。于是,她略带挑衅地说:“你都看到了?那是这个情人节我要的最后一个goodbyekiss。”
曾紫乔紧抿着嘴唇,掀了掀纤睫,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一言不发,眼神中透露着明显的鄙夷。
常恩纯碰了一鼻子灰,衲衲地转过身,但脑子却在不停转动。
一个女人发现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在情人节牵址不清,甚至还有亲密行为,这个女人不但一声不吭,还刻意地守在电梯里等,这种情况通常都是杀人灭口要暴发的前奏。
一想到这个可能,常恩纯的嘴角微抽,心里不禁开始有些发毛。
这个曾紫乔该不是想灭她口吧……
常恩纯不禁回想起,第一年年会那晚,她借酒装疯向曾梓敖示爱,并亲吻他。第二天换来的就是一个可怕的警告。曾紫乔守在地下车库,见她出来,便猛踩油门冲过来,离着差不多还有二十公分的样子,车子停住了。
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当时的曾紫乔也是现在这张阴森的脸,下车后,口吻平淡地跟她说:“替朋友的新车试刹车,吓着你了。”说完,若无其实地又钻进车内,迅速地踩动油门倒车,如一阵旋风一般,呼啸而过,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。
而她,坐在停车场的地上,一直捂着胸口惊魂不定,直到保安出现,将她扶起,她才一瘸一拐地走出地下车库,并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。
这事后来她跟曾梓敖提过,曾梓敖当时一脸不悦,很冷淡说了一句:“小乔的亲生父母死于车祸,小乔不会开车。”
所以,那次的伤难道是她“臆想”造成的结果……
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。
到了地下车库,电梯门一打开,常恩纯便冲了出去,然而事实并没有像她想得那么可怕。
曾紫乔出了电梯,依旧不发一言,径直走向车子。
常恩纯看到她开车,心中又是一颤,突然脸色发白地冲到她面前说:“曾紫乔,你有种把话挑明了说,别这么卑鄙地装若无其事事后又整人。你的假面具,也许别人不清楚,但我很清楚。你想撞死我是不是?上次佯装试刹车,这次你又想干什么?有种你就撞死我,看看他还信不信你不会开车。”
曾紫乔伸出头,冷淡地说:“因一个习惯性背地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而下杀手,那是白痴才会做的事。常恩纯,如果你有病,请去看病。别莫名其妙乱吠。”
常恩纯被骂小三,当场脸都绿了,内心的愤怒也在一时间暴发了。失去了以往的冷静,她走到车前,尖锐地说:“我喜欢他怎么了?至少我光明磊落,敢作敢当。不像你,阴险霸道行不通,就假装失忆扮柔弱。我常恩纯心甘情愿地待在MK帮他这么多年,是有那种期待,但是有期待不代表我一定要得到他。我跟你不一样,我不会利用感情束缚他,我不会利用感情逼他,我的爱不会让他痛苦。而你,一直都让他活在痛苦之中。你根本不是爱他,你那是自私。”
曾紫乔眉心慢慢蹙起,双手用力地紧握着方向盘,咬着牙吐血两个字:“让开!”
换作以前,常恩纯绝对不会对曾紫乔说这么多话。离开MK,她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,她自认为各方面的条件并不比曾紫乔差,但曾梓敖的心里始终没有她,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永远都不会有。她知道曾紫乔是装失忆,让这段被迫的爱情变成真正的受。今晚曾紫乔看到一切,却始终很平静,刺激到她了。曾紫乔为什么会这么平静?她想看到曾紫乔生气,只有她生气了,她才会内心找到平衡点。
“终于动怒了?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平静下去。”常恩纯笑了,走向车身,弯腰对着窗户说,“曾紫乔,你以为你完全得到他了么?今晚发生了什么事,你难道都不好奇吗?他是去上海做别的事,还是真的出差,你知道吗?呵呵,看你的样子你就是不知道。我不会告诉你的,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,我也不想让你知道。我‘衷心’地祝福你跟他能白头到老。”常恩纯忍不住刺激她。
曾紫乔不想再听下去,将档位迅速调到倒档,猛踩油门向后倒车,然后一个急转,车子从另一个方向驶出地下车库。
常恩纯望着那一串尾烟,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病。
爱情输了不可怕,但是如果输得让人不耻才是真的失败。
她带着失落走向自己的车子。
曾紫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。进门的时候,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,脱了鞋,走了两步,双腿一软,便直接跌倒在沙发里。此时此刻,脑子一片空白,她不知道该如何消化不久之前的事。
她将脸埋进沙发的抱枕里,恨不能这这个小小的抱枕将她整个人裹起来。
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眼是盲的,耳朵是聋的。
有多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噬心的痛了……
她的爱情得来不易,她不会因为一些杂事动摇的,她信他,他要她信他的……
约莫过了十多分钟,门外响起钥匙的转动声。
曾梓敖一打开家门,家中一片漆黑,不由地心中一拧。
他伸手打开灯,便看到曾紫乔倒在沙发上,不知是怎么了。他换了鞋,连忙走过去,在沙发上坐下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又用自己额头贴了贴,没有感觉到灼人的温度,没有生病发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