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查下去,对你,对顾家,对朝廷,都没有好处。”
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温润,但话语里的威胁之意,已经毫不掩饰。
他把皇帝的心思摆在了台面上,点明了李乘风不过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。
如今鸟尽弓藏,刀也该入鞘了。
李乘风闻言,终于端起了酒杯。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将酒杯倒置,空杯口对准了赵楷。
“殿下,酒喝完了。”
赵楷的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。
“李御史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殿下的酒,不够烈。”
李乘风站起身,走到了窗边,看着楼下秦淮河上来往的画舫。
“殿下跟我谈朝堂,谈君心,谈利弊,却唯独忘了谈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王法。”
李乘风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赵楷。
“顾家私铸劣银,以铁换银,坑害了南陵城数十万百姓的家产,甚至动摇了国本,这是谋逆大罪。”
“按照大夏律例,主犯当凌迟,满门当抄斩,九族当流放。”
“殿下现在却想用三千五百万两银子,就换顾如鹤一条命,换顾家一个平安。”
“殿下觉得,这天下的王法,就值这个价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赵楷的脸色,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被利益收买,可以被权势威慑的寻常角色。
他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
他似乎真的只想,死磕到底。
“李乘风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赵楷也站了起来,温文尔雅的伪装被彻底撕碎。
“你真以为父皇封你个御史,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?”
“我告诉你,在这南陵城,想让你悄无声息消失的人,有很多。”
“你毁了钱通,断了顾家的财路,已经犯了众怒。”
“我今天好心给你一条活路,你若是不走,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雅间之外,数十道强横的气息,瞬间将整个揽月楼三层封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