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胪寺官驿。
李乘风刚踏进院门,急促的钟声便从南陵城的四面八方,同时响起。
“当!当!当!”
钟声九响,沉闷而压抑。
这是南陵城的戒严钟。
钟响之后,九门落锁,全城戒严,许进不许出。
林归尘脸色一变。
“好快的手段。”
从他们离开揽月楼,到钟声响起,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顾长渊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调动了城防营,封锁了整座南陵城。
这份权势,这份效率,让人心惊。
季无常摇着扇子,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,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。
“老狐狸出手,果然是雷霆万钧。”
“他这是要把我们,瓮中捉鳖。”
李乘风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。
“他不是要捉鳖。”
李乘风喝了一口茶,淡淡地说道。
“他是要借我们的手,演一出好戏。”
秦晚霜清冷的视线投了过来。
“什么戏?”
“一出名为‘忠臣断腕,国贼伏法’的大戏。”
李乘风放下了茶杯。
“顾长渊比我们想象的,要聪明得多。”
“他知道,通敌的罪名一旦坐实,整个顾家都万劫不复。”
“所以,他根本不打算捂,也不打算辩解。”
“他要做的,是抢在我们之前,把这件事捅得更大,捅到天上去。”
季无常的眼睛亮了起来,他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他主动请奏,三司会审,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,就是要告诉皇帝,告诉满朝文武,他顾长渊,是忠臣。”
“顾家出了逆子,他比谁都痛心,他要亲自清理门户,为国除害。”
“如此一来,他就从一个被动的被告,摇身一变,成了主动查案的原告。”
“好一招以退为进,金蝉脱壳。”
林归尘听得有些发懵。
“那我们手里的账本,不就没用了?”
“不,恰恰相反。”
李乘风摇了摇头。
“这本账本,会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