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此期间,凡有不从号令者。”
他的声音,陡然变得,杀气腾腾。
“无论官阶,无论身份。”
“皆可,先斩后奏。”
先斩后奏。
这四个字,好比四座无形的大山,狠狠压在了金銮殿上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这意味着,李乘风要的不仅仅是兵权。
他要的是生杀予夺的大权。
他要在这段时间里,成为一个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无冕之王。
夏桀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那简直,就是一片死灰。
他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,神色平静,却步步紧逼的年轻人,心中第一次,生出了一股,名为无力的感觉。
拒绝。
他拿什么拒绝。
北境的五十万蛮夷铁蹄,就是悬在他头顶上,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而李乘风,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,替他接下这把剑的人。
他现在,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或者说,从李乘风抬着张居正的棺材,踏进这座金銮殿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,输得一败涂地。
夏桀的嘴唇,蠕动了许久。
最终,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用一种好比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哑声音,说道。
“准。”
“朕,准了。”
说完这两个字,他整个人,都好像被抽空了精气神,颓然地跌坐回了龙椅之上。
满朝文武,一片死寂。
他们看着那个白衣胜雪,渊渟岳峙的年轻人,眼神里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有敬畏,有恐惧,更有,一丝,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。
或许,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,真的能,创造奇迹。
李乘风,终于笑了。
他对着龙椅之上,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皇帝,再一次,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臣,领旨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大步向殿外走去。
没有丝毫的留恋。
那口漆黑的棺材,也随着他,被缓缓抬出了金銮殿。
好比一场来去如风的荒诞戏剧。
直到李乘风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殿门口。
夏桀才猛地一拳,狠狠砸在了龙椅的扶手上。
那坚硬的金丝楠木,瞬间,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