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乘风终于开口了。
他没有去看张辅的剑,而是伸出手,轻轻拨开了那锋利的剑刃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让张辅那雷霆万钧的一剑,竟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“我问你,云州十六Git府,如今在谁的手里?”
张辅一愣。
这个问题,像一盆冷水,从头顶浇了下来。
“在……在北蛮人手里。”
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是的,早在三十年前,云州十六府便已经被北蛮铁骑攻占。
三代皇帝,数次北伐,投入了百万兵力,流尽了无数将士的鲜血,却始终没能将那片土地夺回来。
那里是大乾王朝,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李乘风淡淡地笑了。
“既然它本就不在我们手里,我又何来割让一说呢?”
“我只不过是将一个烫手的山芋,丢给一个愿意接手的人罢了。”
张辅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李乘风收回了手,负手而立。
“我答应将云州十六府给她,但前提是,她要自己去拿。”
“完颜阿骨打死了,北蛮诸部必然会为了汗位争得你死我活,这正是收复云州最好的时机。”
“可我们有那个兵力吗?”
李乘风的目光扫过黄河岸边,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。
“这一战,我们胜了,但也只是惨胜。”
“朝廷如今国库空虚,根本无力支撑我们继续北伐,将战线推到云州。”
“所以,我让南宫公主去。”
他看向南宫燕。
“她的这三千赤凤卫,战力如何,国公爷也看到了。”
“她的身后,还有一个覆灭了百年,却始终想要复国的古老王朝。”
“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需要一块土地来安身立命,她会不惜一切代价,从北蛮人手里,把云州十六府啃下来。”
张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好像抓住了什么,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。
“可……可那终究是我们的土地,让她拿去了,与在北蛮人手里,有何区别?”
“当然有区别。”
李乘风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北蛮人是狼,他们只会想着南下,撕咬我们。”
“而南宫燕,她是我的棋子。”
“我把云州这块四战之地送给她,就是要让她成为我们大乾朝在北方的一道屏障,一柄尖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