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要在那里建国,就要面对北蛮残余势力的疯狂反扑。”
“她要守住基业,就要面对西边西凉国的虎视眈眈。”
“她甚至还要提防东边那些同样对云州垂涎三尺的异族。”
“一块人人觊觎的肥肉,却是一块带着剧毒的肥肉。”
“她吞了下去,就要用无数人的性命去消化。”
“从此以后,北方的战火,将在云州境内燃烧,而我大乾,则可以获得至少二十年的休养生息。”
“二十年后,我大乾兵强马壮,国富民强。”
“而她南宫燕,即便守住了云州,也早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“到那时,我只需一道圣旨,便可兵不血刃,让她俯首称臣,将云州十六府,连同她的王国,一并归还。”
李乘风的声音很轻,却好比惊雷一般,在张辅的耳边不断炸响。
张辅彻底呆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好狠的算计。
好毒的阳谋。
这已经不是在算计人心了。
这是在拿整个天下的格局,当做他的棋盘。
他给南宫燕的,根本不是一块立国之地,而是一个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囚笼。
他刚才竟然还想杀了李乘风。
现在想来,是何等的可笑。
他手中的剑,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就不怕她看穿你的计谋吗?”
张辅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李乘风转过头,重新看向南宫燕。
“你看穿了吗?”
南宫燕那张绝美的脸上,依旧是古井无波。
“看穿了。”
她的回答,简单而直接。
“那你为何还要答应?”
张辅忍不住追问。
南宫燕的目光,越过李乘风,望向了北方那片广袤的天地。
她的眸子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,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与渴望的火焰。
“因为,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我南宫一族,背负了百年的血海深仇,我们需要一块土地,来祭奠先祖的亡魂。”
“即便那是毒药,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提着完颜阿骨打的头颅,翻身上马。
“李乘风,记住你的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