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不带丝毫情感的视线,从满目疮痍的山谷扫过。
从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阿骨打身上扫过。
从一脸戒备的秦晚霜身上扫过。
最终。
他落在了李乘风的身上。
和他手,中的那卷画轴之上。
他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。
然后。
他翻身下马。
他对着李乘风,单膝跪地。
他那阴柔而又尖锐的声音,响彻了整个山谷。
“老奴曹正淳,奉陛下口谕恭迎殿下得胜还朝。”
殿下。
这两个字,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将李乘风身上那股,刚刚才因为掌控了一切而生出来的桀骜与不羁,瞬间压了下去。
也像一盆刺骨的冰水。
将秦晚霜那颗,因为见证了这惊天之局而剧烈跳动的心,彻底浇得冰冷。
她明白了。
从始至终。
李乘风都未曾真正地,跳出过那座棋盘。
他只是从一颗,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弃子。
变成了一颗,暂时还不能被吃掉的。
王。
可只要他还在棋盘之上。
那他就永远也摆脱不了,那个来自棋盘之外的执棋人的掌控。
山谷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一千名,好比从地狱里,走出来的东厂缇骑,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。
可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,冰冷而又压抑的铁血煞气。
却比任何的言语,都更具威慑。
那是在告诉李乘风。
你可以拒绝。
但代价。
你可能承受不起。
李乘风脸上的那抹嘲弄,缓缓地,收敛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