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最深处,陈平,或者说陈铁手,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。
他的下巴已经被狱医接了回去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?
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只有一片死寂的,狼一样的桀骜。
仿佛被困的不是他,而是走进来的汤明镜。
鬼面跟在汤明镜身后,手按在刀柄上,浑身戒备。
汤明镜却像是没看见陈平那能杀人的眼神,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木凳,在陈平对面坐下。
两人之间,隔着一张矮小的,油腻腻的木桌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汤明镜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。
那是一只黑色的皮手套,上面沾满了血迹。
正是被他从陈平手上扯下来的那只。
陈平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汤明镜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陈平?”
“还是,我该叫你黑鹞?”
陈平的身体僵住了,但依旧沉默。
“这手套,戴了多久了?”
汤明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为了遮住你右手手背上那道疤?”
“鹞十三抓的?”
陈平的呼吸,瞬间变得粗重。
汤明镜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妈的,死士。
这种人,拿刀子捅他,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
。硬骨头不怕刑,但最怕什么?
怕自己坚守的信念是个笑话。怕被组织抛弃,怕被同僚背刺,怕死得毫无价值。
蝠王那老小子嘴不严,透露过他们“影蝠”和永宁侯府外线的“黑鹞”不是一个系统,互相看不上眼。
这就是突破口。
“影蝠的蝠王,已经招了。”
“他说,你们都是永宁侯养的刀。”
他看着陈平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“不过啊,他很看不起你们这些外线的人。”
“说你们就是一群藏头露尾,上不得台面的老鼠。”
“特别是,”汤明镜加重了语气,“一个叫鹞十三的。”
“蝠王说,那家伙就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废物,上次任务,差点害死他们影蝠一整队的人。”
他这是在瞎编,纯粹的虚构挑拨。
但他赌,这种内部倾轧,十有八九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