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”
陈平猛地抬头,嘶哑的嗓子里爆出一声怒吼。
“柳枝巷那次,要不是他们影蝠的人蠢得像猪……!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,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,胸口剧烈起伏。
汤明镜的嘴角,悄然上扬。
成了。
“哦?柳枝巷?”
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原来那件事是你们做的。”
“怪不得,手脚挺利索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。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鹞十三,已经跑了。”
陈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他现在,可是永宁侯跟前,唯一的鹞了。”
汤明镜慢悠悠地,一字一句地往陈平心上扎刀子。
“你说,侯爷会不会觉得,留一个鹞,其实也就够了?”
“毕竟,你知道的太多了……”
“还有赵侍郎那边,我听说,他也嫌你这次手脚不够利索,居然留下了破绽。”
汤明镜的目光,落在那只黑色的手套上,意有所指。
“一个会被人扯掉手套的杀手……啧啧。”
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陈平的脸色变幻不定,从煞白到铁青,再到一片死灰。
忠诚。
背叛。
抛弃。
这些词像毒蛇一样,钻进他的脑子,啃噬着他赖以为生的信念。
他是个死士,他不怕死。
可他怕自己像一条狗一样,被主人随手丢掉,甚至还要被别的狗踩上一脚。
良久。
他抬起头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……水。”
鬼面看了汤明镜一眼,见他点头,才从腰间解下水囊,走过去,倒了一些在陈平嘴里。
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像是浇灭了一团火,也浇灭了他最后的坚持。
“我是黑鹞。”
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再没有之前的桀骜,只剩下麻木。
“手背上的疤,是早年跟人结仇留下的。戴手套,是赵大人的意思。”
“他说……有时候,越是显眼的东西,反而越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