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仵作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骇然和难以置信。
汤明镜的心脏也随之重重一跳。
成了!
王仵作又取来一只新的笼子,将那点变了色的粉末混入食料中,喂给了另一只老鼠。
这一次,老鼠连抽搐都没有,几乎是瞬间僵直,当场暴毙!毒性比燕窝里的钩吻,猛烈了何止十倍!
真相大白!
汤明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毒,根本就不是下在燕窝里的!
而是被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手法,藏在了修补瓷碗的釉料之中!
当滚烫的血燕倒进碗里,高温便会催动釉料里的剧毒,使其缓慢地,无色无味地释放,融入汤中!
好一招瞒天过海!
好一招杀人无形!
好一招……嫁祸于君!
这他妈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案了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!
凶手算准了所有人都会去查验食物,却万万想不到,真正的杀器,就是女帝亲手赏赐的这个碗!
到时候,一查,毒源就在御赐之物上。
女帝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!
“大人……”
张锐的声音都在颤抖,“这……这他妈是要翻天啊!”
“翻不了天。”
汤明镜的声音冰冷,但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张锐!立刻!秘密追查!
“京城之内,所有能够修补汝窑的工匠!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
“鬼面!”
“去查周怀仁近一个月内接触过的所有人,特别是太医院内部,跟他有过节,有过利益冲突的!全都给我挖出来!”
阴谋的冰山一角已经被他撬开。
但水面之下,还隐藏着更庞大,更恐怖的黑影。
那个能想出如此阴毒计策,又能找到技艺高超的工匠执行的幕后黑手,到底是谁?
而周怀仁,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,那个他想写却没能写完的“仓”字,又代表着什么?
天色蒙蒙亮,鹰卫司的地牢审讯室。
一夜的审讯,没用大刑,光是无休止的问话,就足以摧毁钱进宝这种养尊处优的师爷的意志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。
汤明镜缓步走入。
他身后跟着张锐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写就的验尸格目。
汤明镜没有坐下,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,阴影将钱进宝完全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