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师爷,熬了一夜,辛苦了。”
钱进宝哆嗦了一下,嘴唇蠕动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汤明镜也不需要他回答,他从张锐手中拿过那份格目,轻轻丢在钱进宝面前。
“看看吧,王仵作的验尸结果。”
纸张轻飘飘地落在钱进宝的脸上,他却像是被千斤巨石砸中,浑身一颤。
汤明镜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毒,不在燕窝里。”
“毒,藏在陛下御赐的瓷碗里。”
钱进宝的瞳孔猛地一缩!
汤明镜俯下身,盯着他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有人想借周怀仁的死,把弑杀朝廷命官的罪名,严严实实地扣在陛下的头上!”
“钱进宝,你是个聪明人,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
汤明镜猛地直起身,厉声喝道:“这是谋逆!”
“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!”
“你以为,事发之后,赵铁山和永宁侯还会保你?”
“你这个经手人,就是他们第一个要灭口的东西!”
“周怀仁是怎么死的,你心里没数吗?!”
“他就是知道的太多了!”
“诛九族”三个字,狠狠刺进了钱进宝的大脑。
他想象到了自己的妻儿老小,想象到了满门被屠的惨状。
“啊——!”
钱进宝用尽全身力气,手脚并用地爬到汤明镜脚下,死死抱住他的靴子,哭嚎着:
“我说!我说!我全都说!”
“大人!求大人开恩,保我全家性命啊!求大人了!”
他彻底崩溃了,为了活命,为了保住家人,他愿意出卖一切。
审讯室里,只剩下钱进宝的招供声。
“西山……西山真的有矿!”
“是银矿!储量大得吓人!”
“就在京城往西,大概三百里,藏在深山老林里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!”
汤明镜面无表情地听着,眼神却越来越锐利。
“有多少人?”
“矿卫……已经……已经有近千人了!”
“都是侯府招募的亡命徒,装备精良,比他妈的京营都好!”
“装备哪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