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明镜正坐在桌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外面……外面全乱了!”
“关于周院正暴毙和御赐血燕有毒的流言,已经传疯了!”
“说什么的都有!”
“有说陛下刻薄寡恩,卸磨杀驴的;有说周院正自己德行有亏,被仇家寻了机会的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,现在传得最广的一个版本,是说……”
“是说陛下为了灭口,才毒死了周院正!”
汤明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铜钱被他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呵,永宁侯动手了。”
张锐一愣:“大人的意思是,这些流言是永宁侯府放出来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汤明镜靠在椅背上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,“用舆论杀人,不见血,却能诛心。”
“搅浑这潭水,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皇帝身上,怀疑皇帝的品行。”
“这样,就算我们查到了什么,也没人会信了。”
“甚至,他可以反咬一口,说我们是为了替皇帝洗刷罪名,才伪造证据。”
汤明镜的思路清晰得可怕。
“这还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流言是开胃菜,下一步,就是那些闻着味儿就往上扑的言官。”
“明天早朝,弹劾陛下的奏疏,估计能堆满御书案。”
“用民意倒逼朝廷,用唾沫淹死皇帝。”
“好手段,真是好手段。”
张锐听得后背发凉。
他只看到了流言的可怕,却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阴狠的连环计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慌什么。”汤明镜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他出招,我们接招就是了。”
“想玩舆论战,我奉陪到底。”
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张锐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立刻安排我们最可靠的那些人,也换上便衣,混进茶馆酒肆,街头巷尾。”
“也去散播消息,就说,周院正忠心耿耿,是查到了有奸人私通外敌,意图谋反的证据,才被对方心狠手辣地灭了口!”
“而凶手,为了掩盖罪行,故意用御赐之物下毒,就是为了把脏水泼到陛下身上!”
张锐的眼睛瞬间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