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……都是真的……”
“西山矿难,不是天灾……是永宁侯府,为了把那条新发现的富铁矿脉瞒下来,自己炸塌了矿道,活埋了上百个矿工啊!”
“当时有几个侥幸活下来的,想去府衙告状,半路上就没了声息。”
“还有一个叫老刘的仵作,验尸时发现了疑点,第二天,全家就都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……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当时只是个给矿上送菜的杂役,官小位卑,又会装傻充愣,他们没把我放在眼里,我才……才捡回一条命……”
“那些年,我天天做噩梦,梦见那些兄弟在底下喊冤啊!”
汤明镜沉默地听着,胸中怒火翻腾。
他拍了拍徐伯的肩膀:“放心,这件案子,我查定了。”
“那些冤魂,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他走出杂物间,立刻对门口等候的顾砚说道:“顾砚,马上去刑部,工部,京兆府,调阅永宁十三年,西山矿难的所有相关卷宗!”
“一个字都不能漏!”
“是!”
顾砚领命,转身就走。
……
下午,兵部尚书钱惟庸派人送来了一份“贺礼”。
一口沉甸甸的箱子,打开来,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,还有几件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。
送礼的管事满脸堆笑:“我们家尚书大人,听闻汤指挥使荣升,特备薄礼,恭贺大人。”
“尚书大人还说,丙叁库出了赵铁山那样的败类,他深感痛心,兵部上下一定会全力配合鹰卫司,肃清流毒。”
好一个“深感痛心”。
好一个“赵铁山一人之过”。
这老狐狸,摘得真干净。
汤明镜看都没看那些金子一眼,冷笑一声。
“礼,我心领了。”
“东西,拿回去。”
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册子,扔给那个管事。
“这是我们鹰卫司新印的《大乾律例》,也算是我给钱尚书的回礼。”
“你告诉他,鹰卫司办案,只认律法。”
“该查的,一个都不会放过;不该查的,也绝不会牵连无辜。”
“彻查到底,不枉不纵。”
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,捧着那本薄薄的律法书,比捧着一箱金子还沉。
打发走钱府的人,汤明镜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。
他能感觉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向他收拢。
永宁侯倒了,但他的根须还深植在这朝堂的土壤里。
自己这一番动作,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。
接下来的反扑,一定会比昨夜的刺杀,更加凶猛,更加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