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笑著,嘴里咿呀个不停。
那双眼睛里好像闪烁著微光。
火坑里噼啪响著。那个女人喝完了粥,靠在椅子上,眯著眼睛,像是要睡著了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我妈的银鐲子呢?”
他一愣。
“银鐲子?照片上戴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
他想了好一会儿。
“她下葬的时候,我给她戴著了。”他说,“她喜欢那个鐲子,是你外婆留给她的。我就给她戴著,一起埋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刚才那只手伸出来的时候,手腕上確实戴著那只银鐲子。
我没看错。
火坑里噼啪响著。太阳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。
我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
累了。
真累了。
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,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。
“昭儿。”
很轻,很远。
像从山上传下来的风。
我睁开眼睛。
火坑还在烧,我爸在旁边目不转睛盯著火。那个女人睡著了,头歪著,嘴微微张著,睡得很沉。
门口那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。
太阳高高掛著,照得满屋都是光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往山上看。
那棵歪脖子枣树还在那里,弯著腰,看著这边。
风吹过,叶子哗啦啦响。
我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“昭儿。”
这一次,我没回头。
我就那么站著,看著那棵树,听著那个声音。
听著它慢慢变轻,变远,最后散在风里。
散得乾乾净净。
只剩阳光,只剩风,只剩满山的荒草哗啦啦响。
我慢慢走出门的前一刻,身后响起一句话。
“昭儿,谢谢。”
我没有回头,迈开腿逐渐远走,我知道后面有两双眼睛在看我。
“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