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妙然的茶喝完了。
她捧著那个空杯子,坐在桌前,发了一会儿呆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著我。
“刘大哥,我是不是该走了。”
我没说话,我还在盯著唐遂心。
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冰。
“你可以留下一张字条。”
唐遂心淡淡开口,对我的怒意毫无理睬。
苏妙然站起来,拉住我的手,她的手很凉,像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握住她的时候一样凉。
“刘大哥,没关係的。”
她鬆开手,走到那面墙前。
墙上贴满了字条。大大小小,黄黄白白,有的已经卷边,有的还很新。每一张都代表一个来过这里的人,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再也不会被忘记的故事。
她从柜檯上拿起笔,在纸上写。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。
写完了,贴上去。
“奶奶,我走了。”
她退后两步,看著那张字条,看了很久。然后伸手摸了摸。
“你说奶奶能看见这个吗?”
我说:“不能。”
她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她又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“刘大哥,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她走到楼梯口,停了一下,回头看我。
那双眼睛还是十六岁的眼睛。可里面装的东西,已经不像十六岁了。
“刘大哥,你以后会来看我吗?”
我说:“不会,你投胎了,我就找不到你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想了想,又说:“那你也留个东西吧。万一以后我路过这里,能看见。”
我不愿告诉她真相。这个年纪,总需要一点童话。
我从柜檯上拿起笔,在纸上写。
写完了,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看,念出来:
“苏妙然,十六岁,是个勇敢的好孩子。”
她抬起头,看著我。那双眼睛里有泪光,可她笑了。
“刘大哥,你这是作弊。哪有这么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