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这是我上班的地方,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”
她把那张字条贴在墙上,贴在自己那张旁边。退后两步,看了一会儿。
两张字条並排掛著。
一张歪歪扭扭,是孩子写的。
一张也是歪歪扭扭,是我写的。
“上楼吧,该走了。”
唐遂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轻不重。
苏妙然摆出一个灿烂的笑。那个笑,跟她第一次在茶楼里笑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她转身上楼。
“刘大哥再见——”
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。
“唐师傅再见——”
然后是脚步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没了。
茶楼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竹影摇曳,斑驳的阳光落在地上,分外清亮。可我觉得冷。
我站在那面墙前,看著那两张並排的字条,站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茶壶落在桌上的声音。
“你们路上遇见的那些东西,叫做饮恨泉。”
我转过身。
唐遂心在柜檯后擦著茶壶,头也没抬。好像刚才送走一个十六岁女孩的人不是他。
我走回去,坐下。
当苏妙然的声音真正消失的那一刻,我心里那团火忽然就灭了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“那些天上飞来飞去的破布?饮恨泉?好奇怪的名字。”
“他们都是过往死在轮迴路上的灵魂。”唐遂心抬起头,看著我,“还有引路人。”
我欲言又止。
“你不是说死在路上就魂飞魄散了吗?”
“魂没了。但重新结成了嗔。”
“嗔?”
“贪嗔痴的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