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压抑的、闷在喉咙里的哭,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,出不来。
我站起来,循著声音走过去。
废墟后面,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,她面前是一堆碎砖,碎砖缝里露出一角书包,红色的书包,上头印著奥特曼。
她跪在那儿,双手撑著地,浑身发抖,喉咙里发出那种闷闷的声音。
我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
她没看我,她一直盯著那个书包。
“虎子。”她喊。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虎子。”
又喊了一声。
“奶奶回来了。奶奶给你买药了。”
她往前爬了一步,伸出手,想摸那个书包。
手从书包上穿过去了。
她愣住。
又摸了一次。又穿过去了。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虎子,”她说,“你出来看看奶奶。奶奶给你买药了,你发烧,得吃药。”
没人应。
她又往前爬,爬过碎砖,爬到那个书包旁边。她趴在那儿,把脸凑近那个书包,像在听什么。
“虎子,你说话呀。”
她开始用手挖那些碎砖,指甲翻起来了,流血了,她不知道疼。一块一块地挖,挖不动就用手指抠,抠得砖头上全是血印子。
我蹲在她旁边。
“老婆婆,別挖了。”
她仍然在挖。
挖到自己的身体,挖到她的手从自己的身体穿了过去。
她愣住了,並未理会,继续趴在那堆碎砖上,把脸贴上去。
“虎子!”
那一声喊出来的时候,我浑身都哆嗦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撕出来的、带著血带著肉的嚎喊。
我把她扶起。
“老婆婆,我们该走了。”
风从废墟上吹过来,带著灰,带著土,带著一股我说不清的味道。
天是血红色的。
远处,赵无晴站在一堆废墟上,正对著我招手。
“快跟我来。”
她身后,李林渊和魏苏已经开始引路了,一群亡魂跟在他们后面,慢慢走向灰雾。
我转过身,往赵无晴那边走。
走了几步,我停下来。
回头。
那个抱著孩子的男人还蹲在那儿,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