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族主也连忙跟著行礼,感慨万千:“自创道法,以紫府之境,初试锋芒便有此等威能,莫非天纵乎?”
其他修士也从震惊中缓过神,纷纷开口讚扬,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讚嘆与再也无法掩饰的敬畏。
那位王老,此刻也彻底熄了所有小心思。这等道才,还是敬而远之为妙。
东方采芝看著他清冷如玉的侧脸,看著他眼中只有大道求索的专注,心中再度掀起微澜。
少女黯然地垂下眼睫,將万千心思尽数掩藏,只是安静地站在祖母身后,仿佛自己也成了背景的一部分。
眾人见李宣如此说,又见他气定神閒,显然不打算亲自下场爭夺,心中虽各有盘算,但也大多按捺下了立即衝进去分一杯羹的衝动。
东方老夫人与张氏族主对视一眼,均微微点头,命令自家子弟继续约束待命。
王老从坑中爬出后,也识趣地远远站著,不再多言。
一时间,城门前这片区域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安静,与不远处何府传来的喧囂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,唯有夜风与月光,流淌在沉默等待的眾人之间。
城中,何氏族邸。
往日威严森严,楼阁连绵的何氏族地,此刻已沦为修罗场与劫掠乐园。
护族大阵在失去了核心主持者后,威力大减,被数名红了眼的紫府散修联手轰开了数处缺口。
喊杀声、哭嚎声、狂笑声、法器碰撞声、房屋倒塌声交织成一片。
火光处处燃起,映照著一张张贪婪扭曲的面孔。
低阶散修和小家族修士如同蝗虫过境,衝进一座座楼阁、库房,见到值钱的丹药、材料、法器便往怀里塞,塞不下的就用储物袋装。
为了爭夺一件灵光稍盛的法宝,刚才还並肩破阵的盟友立刻便能刀兵相向。
何氏剩余的护卫、客卿、旁系子弟,有的在绝望中拼死抵抗,瞬间被淹没。
有的见势不妙,乾脆脱下何氏服饰,混入抢掠者中,反戈一击,只为多抢些財物作为日后逃亡的资本。
更有甚者,眼看家族倾覆在即,竟也加入了抢掠自家库藏的行列。
珍宝被践踏,灵植被连根拔起,传承典籍被隨意撕毁或爭抢……千年世家积累的繁华与底蕴,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崩塌湮灭,化为滋养贪婪与暴戾的养料。
而在这片疯狂的混乱之下,何府最深处,通往地下秘境的隱蔽入口,已被重重机关与最后忠诚的死士封闭。
幽深曲折的地道尽头,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洞窟。洞窟中央,並非灵泉仙池。
而是一片方圆数十里,色泽暗红粘稠,不断咕嘟冒著气泡,散发著浓郁至极血腥与怨毒气息的广阔血湖。
湖面並无波澜,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痛苦与哀嚎,隱隱有扭曲的面孔在血水下浮现又破碎。
血湖四周,刻画著密密麻麻,诡异邪祟的古老符文,连接著地脉,形成一座庞大而邪异的阵法。
这里,才是何氏真正最核心,最隱秘的禁地,一百年前何氏最辉煌时,以举族之力,建造的小秘境。
也是何氏金丹老祖的闭关之地。
此刻,血湖岸边,仅存的何姓紫府修士,何擎苍胞弟,何峮。
正带著最后一批约二三十名何氏嫡系血脉,其中皆是孺子与年轻子弟,个个面色惨白,惊惶绝望。
“叔父,我阿姐她们还在上面呢?我想去救她们下来。”
一个满脸悲伤的少年对何峮说道。
“是啊!五叔公,我娘也在上面,能不能救救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