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将军府的校场上就传来了凌厉的破空之声。
付清晏一身短打劲装,正在练枪。
她将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,银光闪烁,招招狠辣,仿佛面前有千军万马,不,更像是面前有无数个穿着红衣、笑得妖娆的“宋昭阳”在飘来飘去。
“哈!”她一□□出,带着雷霆之势,口中念念有词,“邪魔退散,心若冰清,天塌不惊!”
旁边负责陪练(或者说围观)的副将张三,顶着两个黑眼圈,打了个巨大的哈欠,对旁边的李四小声嘀咕:
“我说老李,咱少将军这是咋了?
自从赐婚圣旨下来,这都连着五六天了吧?
天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,一练就是两个时辰,这劲头比在边关打仗还猛。
自己练也就算了,还把我们俩薅来。
薅来也就算了,只让我们俩干看着。”
李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一脸敬畏地看着场中那道杀气腾腾的身影:
“你懂什么,这叫……婚前焦虑。
听说那些文人娶亲前都紧张得睡不着觉,咱少将军这是把焦虑化为了练功的动力,不愧是咱少将军。”
“焦虑?”张三挠挠头,“可我咋觉得少将军这眼神……不像是焦虑,倒像是要杀人?你看那梨花树,都快被少将军的枪风刮秃噜皮了。”
只见校场角落那棵可怜的老梨树,在付清晏凌厉的枪风下,花瓣混合着嫩叶簌簌落下,俨然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。
付清晏此刻内心正在天人交战:
【脑子:忘记,快忘记那些图画,别再做那种梦了!
记忆:(高清□□画面自动播放)殿下,殿下穿着嫁衣,殿下在对我笑,殿下的嘴唇……
付清晏:(猛地一抖,枪尖差点戳到自己)“啊啊啊,看枪!”
脑子:心若冰清,天塌不惊!那是邪念,是心魔!
记忆:(梦境触感重温)殿下的体温,殿下的呼吸……
付清晏:(脸色爆红,气息紊乱,一套枪法使得七歪八扭)“孽障,休得惑我!”】
“砰!”一声巨响,她一个没收住力,枪杆狠狠砸在旁边摆放兵器的木架上,震得上面刀剑嗡嗡作响。
张三、李四:“!!!”
付清晏拄着长枪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汗水淋漓,不知是累的还是臊的。
她绝望地发现,越是拼命想忘记,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,甚至连梦里宋昭阳唤她名字的语调,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完了……”她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轻叹了口气,“这‘心魔’……怕是祛不掉了……”
与将军府的低气压形成鲜明对比,长公主府这几日可谓是阳光普照,春暖花开。
宋昭阳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一双玉足在裙摆下轻轻晃荡着,显示出主人极佳的心情。
贴身侍女玲珑端着新沏的蜜露进来,看到自家殿下这副模样,忍不住抿嘴偷笑:
“殿下,您这都乐了好几天了,奴婢瞧着,御花园里开得最盛的那株牡丹,都没您这会儿气色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