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在付巍将军一句“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”的“鼓励”下,付清晏视死如归地到了前厅。
两位面容严肃的尚衣局嬷嬷早已等候多时,她们身后跟着几个捧着软尺、画册、布料样本的小宫女。
那阵仗,比敌军压境还让付清晏头皮发麻。
“老奴参见付少将军。”两位嬷嬷规矩地行礼,但那打量货物的眼神,让付清晏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。
“不、不必多礼。”付清晏僵硬地抬手,身体绷得像块石头。
“少将军,请张开双臂。”一位嬷嬷拿着软尺上前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付清晏如同提线木偶般,机械地张开手臂。
那冰凉的软尺贴上她的身体,绕过她的肩宽、臂长、胸围……
当软尺即将触碰到她胸前紧紧缠绕的裹胸布时,付清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大步。
“少将军?”嬷嬷拿着软尺,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这里……不必量了。”付清晏声音发紧,“我……我胸口有旧伤,畏寒,吉服做宽松些即可。”
嬷嬷眉头微皱,显然对她的不配合很不满意:
“少将军,吉服讲究的是贴合挺拔,方能彰显气度。这胸围若不精准,只怕……”
“我说不必量就不必量。”付清晏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焦躁和强硬,“按我说的做!”
两位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,似乎在说“这位少将军脾气可真怪”,但终究没再坚持。
与此同时,长公主府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。
宋昭阳正对着一屋子琳琅满目的婚服图样和布料样本挑花了眼。
“玲珑,你看这正红色的蜀锦,上面用金线绣龙凤呈祥,是不是太过隆重了?”她拿起一块布料在身前比划着,对着铜镜左看右看。
“殿下穿什么都好看!”玲珑笑着奉承。
“还有这件。”宋昭阳又拿起另一本图册,指着一套设计更为繁复华丽的嫁衣,“这裙摆上的百子千孙图,绣得倒是精巧,可是不是……有点太直白了?”
她说着,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。
“殿下,这可是好寓意啊。”另一个嬷嬷笑着接口,“陛下和太后都盼着您早日开枝散叶呢。”
宋昭阳嗔怪地瞪了那嬷嬷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她想象着自己穿上这身嫁衣,付清晏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……
那个闷葫芦,肯定会看呆了吧?
“对了!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,“将军府那边……量体可还顺利?少将军他……可还配合?”
她记得付清晏似乎不太喜欢别人近身。
玲珑立刻回禀:“回殿下,听说……是顺利的。就是少将军似乎有些……害羞,量体时颇为紧张,还不让量胸围,说是旧伤畏寒。”
“害羞?紧张?”宋昭阳先是一愣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心情愈发愉悦,“他这个木头疙瘩,也有知道害羞的时候?定是想到要与我成婚,心里欢喜又不好意思呢。”
她自动将付清晏的异常反应解读成了“婚前甜蜜的紧张”,只觉得那个平日里冷冰冰的家伙,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。
“传话给尚衣局。”宋昭阳心情大好,玉手一挥,“给少将军的吉服,就用最上等的玄色云纹锦,要做得……比往常更挺拔俊朗些!至于胸围嘛……既然他害羞,就按他说的,稍微宽松些也无妨,免得……把他吓跑了。”
她说着,自己先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。
她已经开始期待,大婚之日,看到那个“害羞”的付少将军,穿着她亲自挑选料子、特意嘱咐制作的吉服,会是何等英姿勃发的模样了。
而将军府前厅,刚刚结束“酷刑”的付清晏,扶着门框,看着尚衣局嬷嬷们离去的背影,心中悲愤交加:
这婚还没结,光是量个衣服就跟上刑场似的。
等到了洞房花烛夜,那画面……付少将军不敢想,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