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浑身颤抖,他想要立刻衝出去,將那两个逆臣碎尸万段!
但就在下一刻,嬴政突然笑了。
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叛乱。
那时的嬴政年仅二十二岁,初掌大权,朝中尚有吕不韦,昌平君的势力盘根错节。嫪毐以为他年轻好欺,带著太后的玉璽起兵。
当时的嬴政,也是这样气极而笑。
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有人不甘心想要夺权。他早就埋下了无数的棋子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当那些人自以为聪明地跳出来时,正好一网打尽。
二十多年了,朕险些忘记了那种感觉。朕以为统一天下后就不会再有这些事。
可人心啊,人心,永远是最难测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更何况,他並非毫无准备。
韩非子说过,人主之患在於信人,信人则制於人。
朕这些年统御天下,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?
韩非子认为,君主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一个臣子。无论这个臣子看起来多么忠诚,都必须布置制衡的力量。明面上的权臣需要监督,暗地里的耳目更要安插。
只有这样,才能確保大权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嬴政统一天下后,更是將这套理论运用到了极致。
李斯位列三公,当任左丞相,位高权重,但嬴政在右丞相,御史大夫等位置上都安排了相应的人,隨时可以制约他。
赵高是九卿之一太僕下的中车府令,六百石,掌管符璽,但嬴政同样在宫中布置了其他官员作为制衡。
这些明面上的李斯和赵高或许知道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有些棋子,从一开始就被藏在暗处。
这些暗棋,才是真正的杀手鐧。
就在这时,车舆外传来了说话声。
“赵君有令,该换咸鱼了。”这是一个年轻宦官的声音。
嬴政心中一动,连忙闭上眼睛,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。
车舆的帘子被掀开,几个宦官鱼贯而入。
“天气炎热,这咸鱼已经不够了。”一个宦官说道,“快,多铺一些。”
嬴政透过微微睁开的眼缝,看到四个宦官围在车舆里忙碌。其中一个年轻强壮的宦官动作最为利落。
是韩谈!
而韩谈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,他一边指挥其他人更换咸鱼,一边不经意的靠近了嬴政,悄悄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嬴政心中一震,但面上不动声色,继续装作尸体。
“你们三个,去把新的咸鱼从后面的车上搬过来。”韩谈转头对其他三个宦官说道。
“可是赵君说,要我们一起看著……”一个宦官犹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