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想让赵君闻到臭味吗?”韩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,“快去!我在这里看著就够了。”
“是,是。”三个宦官不敢多言,慌忙退了出去。
车舆里只剩下韩谈一个人,他双膝一软就要跪下。
嬴政猛地睁开眼睛,艰难地抬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。
韩谈立刻会意,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。
“有叛逆。”嬴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半夜来。”
韩谈微微点头,若无其事地退了出去。
但嬴政知道,这枚十年前布下的暗棋,已经启动了。
车舆重新陷入黑暗,嬴政开始回忆关於韩谈的一切。
韩谈是他十年前亲自挑选出来的。当时嬴政在眾多宦官中观察,发现这个年轻人机敏聪慧,做事滴水不漏,关键是懂得隱忍。
更重要的是,他施恩过韩谈,这个时代,君视臣如手足,则臣视君如腹心,人心换人心。
在后世的歷史中,嬴政也已经看到了韩谈的结局。正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宦官,在赵高权倾朝野、无人敢於反抗的时候,辅佐自己的侄儿子婴设下计谋,將赵高斩杀。
能够杀死当时已经权侵朝野,老谋深算的赵高,这本身就证明了韩谈的能力和智谋绝非凡品。
“一个能在赵高的淫威下隱忍多年,最终反戈一击的人,”嬴政心中涌起一阵感慨,“朕当年果然没有看错。”
想到这里,他的心情平復了许多。
车队继续向前行进,轮子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傍晚时分,车舆外传来了对话声。
“丞相,我们已经过了井陘关,再有三天就能到邯郸。”这是赵高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李斯的声音传来,“陛下此次巡行,特意绕道北地、上郡,本就是为了震慑边境。如今……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赵高压低声音,“扶苏与蒙恬在上郡,如今陛下已崩,这条路线反倒对我们有利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们完全可以藉此名义,在邯郸以陛下的名义发詔,说是视察边防后有旨意下达。扶苏绝不会怀疑。”
李斯沉默片刻,终於道:“赵君,此事我再问你一遍。关於矫詔这件事……”
“一旦事情败露,你我都是诛灭三族的大罪……”
“丞相不必担忧,符璽在我手中,詔书由我起草,车队的宦官侍卫也都是我的人。只要我们到了邯郸,以陛下的名义发出詔书,谁敢质疑?谁能质疑?”
“扶苏在边疆,收到詔书后,以他的性格,必然会束手就擒。蒙恬虽然老谋深算,但军中將士家小都在关中,他们只认詔书不认人,不敢轻举妄动。只要扶苏被擒,蒙恬就失去了根基,翻不起任何浪花。”
李斯一阵沉默。
他在脑中过了一遍整个计划,寻找可能的破绽。
確实,赵高说的有道理。符璽在赵高手中,詔书也能做到天衣无缝。只要他们两个不出卖对方,这件事就不会败露。
“那陛下的其他子嗣呢?”李斯突然问道,“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其他公子公主,自然要看他们的態度。”赵高的语气变得更冷了几分,“顺从者,可以得到封赏。不顺从者……为了大秦的稳定,只能请他们去陪扶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