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不信。
但他更不愿相信的是,如果始皇真的变年轻了,那他们这些人,还有机会吗?
……
与此同时,章台宫偏殿。
扶苏、蒙毅、张苍三人正在查验上计文书。
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,那是会稽郡过去三年的人口、田亩、赋税等数据。
张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:“会稽郡三十四年的户口数据整理完了。户数十二万三千,口数五十六万七千……这个数字,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现在还说不上来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扶苏放下手中的简册,走过来问道。
“说不清楚,得等邻郡的数据出来才能对比。”张苍摇头,“我先把三十五年和三十六年的数据整理出来。公子那边如何了?”
“九江郡的数据已经抄录大半,明日午前应该能完成。”扶苏道,“鄣郡的进度稍慢一些,可能要到后日。”
“不急。”张苍道,“这种事急不得,一个数字错了,后面的推算就全错了。”
蒙毅也从徭役文书中抬起头:“我这边也需要些时间。徭役徵发的记录很零散,有些文书还互相矛盾,得仔细核对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这是一场持久战。
……
章台宫內,嬴政批完最后一份奏摺,將笔搁下。
自从李斯、冯去疾、嬴德三人组成轮值尚书令后,按照四象限分类法,原本积压如山的政务分流了大半。以往需要他亲自过目的琐事,如今三人商议后就能拍板,只有真正的军国大事才会呈到御前。
嬴政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膀。这种感觉真好,既保持了对朝局的掌控,又不至於让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文牘之中。
“韩谈。”
“陛下。”韩谈从殿外快步走进。
“传韩姬入宫。”嬴政顿了顿,“另外,擬一道詔令,晋韩姬为长使。”
韩谈闻言一愣,隨即单膝跪地:“臣替韩姬谢陛下隆恩!”
长使与少使虽只一字之差,地位却天差地別。少使不过是宫中普通侍女,而长使地位要高一等,既有受宠的意思,也常被委以宫內事务或隨詔出入要地的机会。这份恩宠,已经不仅仅是对韩姬个人的看重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嬴政摆摆手,神色平静。
韩谈起身,却没有立刻退下,而是略显迟疑地开口:“陛下……臣斗胆进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陛下龙体要紧。”韩谈措辞谨慎,“臣知陛下如今精力充沛,但……凡事当有节制。若陛下太过劳累,臣等百死难辞其咎。”
他这话说得极有分寸。没有直言始皇不该频繁宠幸女子,只是从关心龙体的角度委婉提醒。
嬴政看了韩谈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:“朕心中有数。你且去办事便是。”
“诺。”韩谈这才退出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