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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换上了一身深色常服,整个人看起来內敛了许多。韩姬早已私下安排妥当,咸阳宫某处偏僻的花园里,几名宫人远远守著,不敢靠近。
嬴政沿著长廊缓步而行,这里位置偏僻,平日少有人来。
就在拐过一处迴廊时,他看到了玉簌。
她一袭淡青色长裙,身姿纤细修长,青丝如瀑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。
嬴政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
他见过无数美人,后宫佳丽三千,各有千秋。但眼前这女子单是背影,就透出一股遗世独立的气质。
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,女子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,眼神清澈见底,却又仿佛笼著一层薄雾,让人看不真切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玉簌明显愣了一下。
眼前这男子,约莫三十岁年纪,剑眉星目,五官深邃立体,周身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度。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玉簌心中闪过无数念头。秦宫之中,能有这般气度的年轻男子,除了皇子,便是陛下的侄子。可陛下长子扶苏据说很少到宫中。次子公子高年方二十五,眼前这人年纪明显不符。
那么,会是陛下的侄子吗?
她曾听人说起,陛下有个侄子,名唤子婴。
但不管是谁,都是她一个燕女不该招惹的人。
玉簌迅速行了个礼:“公子。”
她刻意用了“公子”的称呼,既不僭越,也不疏远。
“你是何人?”嬴政开口问道。
“民女玉簌,燕地人氏。”玉簌语气恭敬,“公子若无他事,玉簌这就告退。”
说完,她转身欲走。
可刚迈出一步,手腕突然被人握住。
玉簌惊呼一声,回头看他,眼中闪过惊慌:“公子你这是……”
嬴政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。或许是那股莫名的吸引力,又或许是多年来养成的霸道习惯。
“放开我!”玉簌用力挣扎,眼中的惊慌转为愤怒。
她想起了父亲的惨死,想起了燕国的覆灭,想起了自己卑贱的身份。这些皇族公子,向来视她们这些亡国之余为草芥。他们要什么,便拿什么,从不在乎旁人的意愿。
“公子请自重!”玉簌的声音冷了下来,不再有半分柔弱。
她的力气不小,趁著嬴政愣神的瞬间,竟挣脱开来。她也顾不得礼数,提著裙摆快步离去,转眼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嬴政站在原地,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,有些失神。